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沈酒酒都快要睡着了，顾瑾年才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要从学校溜出来？”
“不是说要乖乖上学吗？”
沈酒酒把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对不起，爸爸。”
“如果不想在学校待着，以后就不用去了。”顾瑾年的声音依旧平淡：“爸爸给你请家庭教师，在家里教你。”
一听这话，沈酒酒急了。
不去学校？
那不是就不能和好朋友茜茜一起玩了？
她猛地抬起头，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嘴巴也委屈地瘪了起来。
“不要，我喜欢去学校上学。”
她带着哭腔，小声地嘟囔着，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是、是茜茜说，她在来学校的路上，看到有坏人把好多好多小朋友带走了......我们、我们才想去救那些小朋友的......”
顾瑾年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的小脸，心里的火气和后怕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胸口发疼。
“救他们？”
他冷声问，“沈酒酒，你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和陈西茜两个人从学校跑出去，有多危险？！”
沈酒酒被他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知道自己错了，耷拉着小脑袋不敢再说话。
顾瑾年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啃得坑坑洼洼的烧饼上，眉头拧了拧：“这是哪里来的？”
“烧饼店的叔叔给的。”沈酒酒小声回答。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里的烧饼往前递了递，用一种天真又讨好的语气问：“爸爸，这个烧饼可好吃了，你要不要也吃一口呀？”
前面开车的司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小小姐啊，您可真是天真无邪。
顾总现在气得都快原地爆炸了，您居然还问他吃不吃烧饼......
顾瑾年的脸色黑了又黑，看着女儿那双泪眼婆娑、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大眼睛，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就熄灭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肯定是吓到她了，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爸爸不吃。”
“酒酒，今天你和茜茜做的事情，太危险了。”
“你们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乱跑，万一遇到真正的坏人怎么办？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万一被车撞了怎么办？”
他将那些可怕的可能性一一列举出来，每一个“万一”，都让沈酒酒的小脸白了一分。
她听得心里一阵后怕，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么鲁莽和危险。
“爸爸......我错了。”
她小声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看着她那副后怕又愧疚的小模样，顾瑾年心里最后的那点火气也彻底散了。
他长臂一伸将女儿柔软的小身子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和自责。
“酒酒，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爸爸会有多担心？”
“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了什么事，爸爸会自责一辈子的。”
“所以答应爸爸，以后不管要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必须先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必须让爸爸知道你在哪里，安不安全。”
沈酒酒被爸爸紧紧地抱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让她安心的温度，还有他话语里那浓浓的担忧，心里又酸又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小胳膊回抱住爸爸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道歉：“对不起爸爸，酒酒让你担心了。”
顾瑾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爸爸也有错。”
他叹了口气，柔声说：“爸爸刚才不该那么凶，吓到酒酒了。”
“没事哒！”
沈酒酒立刻抬起小脸，很大方地摇了摇头。
爸爸不生气就好啦。
她想了想，又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期盼，小声地问：“那爸爸，你可以去救那些被坏人抓走的小朋友吗？”
顾瑾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心里有些无奈。
光天化日之下，在A市的地界上堂而皇之地带走那么多孩子？
他觉得陈西茜八成是看错了。
但看着女儿那充满担忧和期盼的小脸，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知道了，爸爸会派人去留意的。”
“耶！”
“爸爸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