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一脸认真地解释着。
顾瑾年听着女儿这番条理清晰、逻辑自洽的“科普”，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女儿小巧的鼻尖，失笑道：“我们家酒酒懂得还真多。”
心里却是一片无奈。
盛泽安今天能主动找上门来，就已经说明，酒酒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他原本还想着，把女儿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远离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可事已至此，他想阻拦，似乎也已经没有用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无论她要做什么，都毫无保留地支持她，保护她。
只是......
顾瑾年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这些所谓的“邪气”，真的不会对酒酒造成影响吗？
她还这么小，每天接触这些阴暗的东西，会不会......
夜色渐深。
顾瑾年哄着沈酒酒睡着后，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开口：“百辰，你在吗？”
“我有话问你。”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然而，下一秒。
一道冰冷无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响起。
“何事？”
顾瑾年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身白衣的百辰，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顾瑾年拧起了眉，无语感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到底平时都藏在什么地方？
天花板上？
还是墙壁里？
每次叫他都跟凭空出现一样，心脏不好的人早晚要被他吓死。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直奔主题：“酒酒每天都能接触到那些邪气吗？”
百辰那双淡漠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竟然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看不见邪气。”
他如实回答。
“只有小姐和酒酒小姐能看见。”
“所以我不知道，她是否每天都会接触到。”
这个回答让顾瑾年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百辰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难得多说了几句：“你不用担心。”
“酒酒小姐在山上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跟着小姐四处奔波，解决你口中的‘邪气’。”
“那些东西对她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小姐的血脉天生就是这些邪祟的克星。”
又是小姐。
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酒酒的母亲。
不过，百辰的话，总算是让顾瑾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要对酒酒无害就好。
他放下心来，但另一个问题又涌上了心头。
他看着百辰，黑眸微沉。
“你不是一直都在暗中保护酒酒吗？”
“前几天，酒酒在学校被那个老师诬陷、欺负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出现？”
一想到女儿那天孤零零地站在墙角，背着小书包，委屈得眼圈都红了的样子，顾瑾年的心就又酸又疼。
百辰闻言，眉头也蹙了一下。
“小姐说过。”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冰冷：“在能保证酒酒小姐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我不能阻止她自己的成长。”
“凡人世界的历练，也是她修行的一部分。”
顾瑾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放养式教育？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自己去面对人世间的恶意和倾轧，这也算是修行？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同。
但他也知道，和百辰这种类似于“程序设定”的人争论，毫无意义。
他什么都不会改变，只听命于那个女人。
顾瑾年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百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
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星愿国际幼儿园”的大门口。
顾瑾年解开安全带，也帮儿童座椅里的小豆丁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亲自送她进校门。
“爸爸，不用送啦！”
谁知，沈酒酒却拒绝了。
她自己背好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