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儿自此每日沉浸在春江鲜宴之中。
什么花雕酒蒸鲫鱼、清蒸刀鱼、蟹粉鳜鱼卷、芙蓉银鱼羹、生爆鳝片、腌笃鲜、碧螺手剥虾仁、蟹粉小笼包。
尽是就地所取的新鲜食材而做。
槛儿每日吃得肚儿溜圆。
不仅如此,她对太子他们用膳时看的歌舞也很感兴趣,被太子察觉到了。
于是之后太子用膳时便不让她在跟前伺候,槛儿从此过上了欣赏着歌舞品尝美食的滋润悠哉日子。
此外太子带她去了雅集会。
又替她置办了学习琴棋书画的一应用具,而先生正是雅集会上献技的女子。
如此下来。
槛儿每天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充实。
送美人儿的官员们没明牌,太子也没表态,槛儿自然而然就没想太多。
还是有一天。
海顺领了两个十四左右的丫鬟过来说是让她使唤,然后等海顺一走,那俩丫鬟便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槛儿。
抱怨说她们是来伺候太子的,可不是来伺候她这个黄毛丫头的。
又跟教槛儿琴棋书画的那几人说话,问她们是不是也是来伺候太子的。
还说她们也是倒霉,本是被送来伺候太子的,结果竟成了黄毛丫头的先生。
几个教槛儿学艺的女子原是碍于太子,才没敢对槛儿说些有的没的。
所以当时听那两个丫鬟模样的人这么一说,她们的表情别提多复杂。
至此,槛儿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有点像之前听海公公说太后操心太子的子嗣问题,她待在太子身边不妥时的感觉,心里闷闷的钝钝的。
但那时候太子妃也好,太子的侍妾也罢,毕竟都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
槛儿难受归难受,却到底没有实感。
而如今这么几个漂亮姑娘在她面前,且她们瞧着似乎都想侍候太子。
这个侍候明显不是指当丫鬟。
而是别的。
譬如做侍妾、姨娘什么的。
虽然槛儿也不清楚做姨娘伺候太子和做丫鬟伺候太子,两者的区别是什么。
可看着眼前的几个漂亮姑娘,想到那些官员把她们推给太子的初衷。
槛儿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回,比上次纯想象太子将来会有侍妾更难受。
同时她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与这几个姑娘之间,很明显的不同之处。
那便是她们比她大。
她们要么已经及笄,要么是马上及笄,她们的打扮、举止、样貌身形。
都透着她没有的韵味。
槛儿的头发不黄,可跟她们比起来,她似乎真的只是个黄毛丫头……
槛儿低头。
看着自己堪比搓衣板的面前,想到太子大她六岁,等她及笄他便二十一。
平生第一次槛儿生出了一股无力的怅然感,她也不知道在怅然什么。
骆峋察觉到了槛儿有心事。
然眼下十月中旬正是南方秋粮北运的繁忙期,为避免南巡船队耽误漕船行进,船队需从徐州改道去淮安。
但能供船队改道的河道当下水深不够,有一段河道出现了浅阻现象。
大型船走是能走,速度却会很慢,可能得要近二十天才能到淮安。
淮安位于三大河交汇处。
南方的船北上,北方的船南下都必经此地,骆峋自是要去淮安转转。
但若他随船队到淮安,再在淮安停留,耗时就远比定好的行程多很多。
因而骆峋忙着与人商议对策,暂时没有时间特意留意小丫头的心事。
最后一番商议,骆峋带贴身侍卫和少数近臣换乘轻便的马快船先行至淮安。
等南巡的人马抵达淮安时,他们这边的行程也刚好结束,只需等船队休整两日便可按计划继续南行。
因着是轻舟简行,骆峋便没让人刻意通知淮安知府安排接驾仪式。
只将消息告知了清江浦河道总督江平铠。
河道总督属一品大员,其衙署卫戍完善戒备森严,用以太子落脚正合适。
从徐州到淮安坐快马船只用了两天半。
下了船跟着低调前来接驾的江平铠到了河道衙门,太子与人在前院谈事,槛儿则与跟来的宫人收拾行李。
晚上。
太子有令在先,江平铠也没敢擅作主张办什么宴,只简单与太子吃了顿便饭便将人送回了下榻的院子。
槛儿没跟去前院。
太子回来时她也刚用完晚膳。
海顺下去用膳了。
太子沐浴不喜人伺候,槛儿伺候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