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儿暗暗感激海总管,旋即轻手轻脚搁下银箸,福了福身退到一旁。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后背竟湿了一大片,可见有多紧张害怕。
侍膳宫人夹了菜放到太子面前的小瓷碟里,槛儿在旁边认真看着记着。
发现太子一道菜只吃两口,汤也只喝两匙,吃饭速度不算慢,但吃相极为优雅斯文,一丝碗筷碰撞声也无。
甚至在槛儿这个位置连一丝咀嚼声都没听到,也不知太子是怎么嚼的。
槛儿就想起了自己吃咸菜。
对比起来,她发现自己的吃相好粗鲁……
这时,太子放下了筷子。
海顺适时上前伺候其漱口净手,一通收拾罢,太子喝了两口茶放下茶盏。
“剩下的赏她。”
说完,起身走了。
没说“她”是谁,也没往谁的方向看。
但是很明显,太子平日里有没用完的膳食都是海总管做主直接赏下来。
太子从不会在这事上特意开口。
然而今儿刚来了个新的小丫头,太子就反常地让其一个新人侍膳。
这会儿又破天荒连这种小事也开口吩咐了,想也知道这个“她”指的谁。
于是等太子一走。
屋里的人都朝槛儿看了过来。
槛儿又懵又喜又窘。
懵的是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赏她一个新来的,喜的也是得太子的赏了。
在礼仪房学规矩时她们没少听带她们的姐姐们说能在主子们跟前伺候又多荣光,主子们平时又会赏些什么。
说主子们从指缝里漏点儿,不管是吃的也好穿的也罢,还是直接赏银子。
都是她们在宫外一辈子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够低级奴才累死累活干多久多久才能攒到这么一笔银子。
却是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就得了赏!
就是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脸皮薄的槛儿便觉得窘窘的,小脸蛋也红了。
所幸她年纪小。
连原本最小的袁宝也大她四岁。
如此倒是没人因太子对她的特殊对待,便心生嫉妒怨怼什么的,只好奇主子为何对这个小丫头另眼相待。
当然,好奇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在几个年长宫女的帮助下,太子赏的饭菜被另换了碗碟装着,然后被搬到了雪缠金猫舍旁边的小值房内。
槛儿今后便住在这里。
房间不大,但很是干净整洁。
沾了雪缠金的光,屋里烧了地龙。
暖烘烘的。
进门靠右手边挨着墙角处叠放着两个小型箱笼,并一个很小的博古架。
临窗一张黑漆小方桌并两把小椅子、一个小凳子,桌上一套简朴的茶杯茶壶。
门口左侧靠墙位置是一个黑漆洗脸架子,上面叠放着两个大小不一的木盆。
看样子似是新的。
架子旁还有一只小木桶。
往里走几步便是一张不大不小的炕,炕头临窗处有一个简陋的妆台。
炕尾有炕几、炕柜。
挨着里侧墙角下面则放着一个不大的恭桶。
而炕这边与放桌椅那边中间隔着一架没什么图案,看着很简朴的小屏风。
很显然,明眼人单从这屋子的布置就能看出这地方不是给大人住的。
槛儿环视一圈,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以前她喜欢和娘、阿奶住,那时候没有想要一个能自己住的屋子的想法。
然而去了董家。
她不能进屋,晚上只能睡猪圈。
也是在那时候,她偶尔看村子里稍微大点的姐姐有自己的屋子住。
槛儿便也盼望着自己长大了,也能有一间屋子可以让她一个人住。
哪怕是茅草屋。
而进宫的这三个月,她和星柳她们十几个人住一个大屋子,晚上不仅有暖暖的炕,最重要的是能吃饱穿暖。
槛儿一本满足,也就把希望自己有一间茅草屋的事儿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很容易满足,觉得这样就是最好的。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也能一个人住一间屋,还是这么好的屋子!
“槛儿,吃饭吧。”
袁宝站在桌子前喊道。
槛儿应了一声,从屏风那头走出来,见几个宫女姐姐走到门口了。
她不好意思地向她们道了谢,扭头问袁宝:“小袁公公,您吃了吗?”
十二岁的袁宝生得清清秀秀,闻言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陪雪缠金玩的,你叫我袁哥哥就行。”
“好,袁哥哥。”
袁宝嘿嘿笑了一下。
“东宫有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