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番外(1)十四岁的太子爷:包括宋槛儿。
    “陛下。”

    “皇后娘娘,薨了……”

    御医跪伏在地上,哽咽地禀道。

    霎时间。

    屋中众人神色皆是惊痛不已。

    年逾七十的海顺眼泪“唰”一下流了出来,在袁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跪地。

    “娘娘……”

    贴身伺候宋皇后的人跪在地上,不敢哭出声,眼泪却是不住地在往下掉。

    偶尔几声隐忍的抽泣。

    外间以及寝殿外,所有人都跪着,有人的肩膀在无声地抖动着。

    往日最是温馨祥和的坤和宫,此时仿佛被黑夜这个巨大的簸箩罩着。

    一片死寂。

    庆昭帝闭着眼,环抱着宋皇后,有眼泪顺着他沧桑的面庞滚落下来。

    昔日意气风发的帝王似乎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精神气,变得老态龙钟。

    “皇后,皇后……

    “槛儿,宋槛儿。”

    .

    “殿下?殿下?殿下醒醒,殿下……”

    骆峋缓缓睁眼。

    床头柜几上掌着一盏灯,靠近这一侧的床帐被撩了起来,海顺正微躬着身子,面色担忧地看着他。

    骆峋顿了顿,旋即撑着榻坐起来,清凌凌的凤眸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人。

    “殿下可是做噩梦了?”

    海顺接过小太监递来的温热巾子,小心替主子拭了拭其脸上的泪,轻声问。

    噩梦?

    骆峋的脑袋昏昏沉沉,压在他心间的闷痛感让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

    湿的。

    “孤哭了?”十四岁的少年声音清润,夹杂着一丝刚睡醒的细微哑意。

    海顺道:“奴才方才在外边儿守着,听见您好像在说些什么,就进来了。

    想是您做了噩梦,若不奴才让人请太医来替您瞧瞧?也省得受了惊。”

    骆峋摇头,遂又冷不丁道:“你没老。”

    海顺:“?”

    海顺大窘,哭笑不得道:“殿下,奴才前儿个刚过了二十五岁生辰呢。”

    二十五岁老啥啊?

    二十五……

    骆峋在心里默念。

    暗道梦里的海顺看样子都七老八十了,对比起来二十五确实不老。

    “不必请太医,”他从海顺手里拿过巾子擦了脸与脖子,擦完淡声说。

    海顺“诶”了声。

    又道:“那若不奴才今晚在您跟前守着?也免得您一会儿又被魇着了。”

    骆峋:“无需。”

    说完,他扯了被子重新躺下。

    用眼神催促海顺出去。

    海顺倒也知道自家主子就寝不喜床边守着人,见状只好恭声应下。

    又替太子掖了掖被子,放下帐子熄了床头的灯,便领着十二岁的小袁宝去了外间。

    好奇怪的梦。

    骆峋板板正正地躺着,盯着帐顶出神。

    他是太子,梦到当皇帝还说得过去,可梦到他将来的皇后死是怎么回事?

    他从未想过男女之事,没喜欢过那家姑娘,他的妻子就在他梦里死了?

    骆峋:“……”

    荒谬。

    骆峋闭眼,懒得理会这莫名其妙的梦。

    但须臾,他又把眼睁开了。

    倒不是他惦记梦里那个皇后。

    而是骆峋后知后觉,他的脑海里似乎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记忆,好像便是刚刚那个梦里的“他”的记忆。

    譬如在他十七岁左右,父皇会猜忌他,冷落他,朝廷局势随之而变。

    皇祖母会因牙病病重。

    同年八月,东宫后院会进三个侍妾。

    十八岁,父皇会给他与顺国公府家的嫡女赐婚,而在他新婚当夜太子妃……

    骆峋皱了一下眉。

    回想完关于他与太子妃之间的某些记忆,他的脑海里只冒出两个字。

    荒唐!

    骆峋的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恼意,遂不再去想这些,转而继续梳理别的记忆。

    然后越梳理,他的眉蹙得越紧。

    幽禁、母后离世。

    长子夭折……

    这些事,骆峋倒没因着是梦就觉荒唐。

    毕竟在他很小开始懂事时就知道,他与父皇、与大哥三哥他们之间的父子、兄弟关系是与权力挂钩的。

    子女多的寻常百姓家儿孙们尚且会为家产争得不可开交,更遑论皇家。

    骆峋近两年也不是没有想过父皇将来有朝一日可能会猜忌他这个问题。

    也有做相应的心理和其他准备。

    只想归想,到底尚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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