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半个月满周岁的曜哥儿身量已比多数周岁幼童,约莫高出一个头顶。
小身板儿敦敦实实,体格随了太子十成十,加之他八个来月就开始学说话。
能自己扶着东西挪来挪去。
也因此,如今别看他还差半个月才周岁。
说起话来却是不仅吐词清楚了许多,还有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条理。
走路也不需要奶娘全程扶了,他自个儿便能摇摇晃晃地走上好一段。
于是今儿个轮到孙辈给元隆帝行家礼时,奶娘原想抱着小家伙上前。
哪知被他推了开。
当时殿中成年的没成年、及笄的没及笄的皇子公主们都在,各府的王妃、侧妃亦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槛儿立在众王妃侧妃的打头位置,太子在众皇子的第一个位置。
曜哥儿是太子长子,理所应当由他领着皇孙皇孙女们向元隆帝朝贺。
也因此,他被奶娘抱出席位,又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的样子格外瞩目。
“曜哥儿闹什么?”
元隆帝看着胖孙,扬声问。
奶娘的后背冒起冷汗,正要答,便听小祖宗道:“皇煮父,顺儿想下地!”
元隆帝虽说疼宠小孙子,但他毕竟政务在身,尤其年前这阵子他也忙。
算起来有二十来天没见小崽子了。
前两天听裴皇后说起小东西长得如何如何好,可到底没亲眼看到。
以至于这会儿听小家伙说话说得如此流利,元隆帝着实吃了一惊。
荣王、宣王、简王也一脸惊讶,信王看似面露诧异,实则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儿子,世子爷骆晔倒是惊得很真挚。
慎王又嫉妒了。
怎么他家兔崽子当年就没这么能耐呢,快到两岁了才把话说利索。
能让乳母抱着就绝不下地走。
懒得晒蛇吃。
且见到老头子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一点儿也没继承他爹的胆子,也不知跟兰吟重新生一个来不来得及。
男人们那边心思各异。
女眷们亦不遑多让,不过她们想的又不一样。
除了荣王妃、慎王妃和宣王妃少数几个讶异的同时觉得曜哥儿可爱。
其他心里免不得想,也不知这宋良娣哪来这么好的福气,得太子宠也就罢。
生的儿子也这般聪慧。
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那就下地!”
元隆帝没管其他人,大手一挥道。
奶娘将小主子放下,确定他站稳了才敢松手,然后战战兢兢退到一旁看着。
曜哥儿倒大胆。
他穿着件枣红色的圆领妆花小袍子,身前绣着一团祥云四爪蟒纹,其他地方皆绣有吉祥字样的暗纹。
头上戴着貂毛镶边的麒麟帽,配上他胖嘟嘟、粉嫩嫩的小胖脸蛋。
与年画里的小童一般无二。
他站稳先缓了缓,旋即转身朝屋中间走去,走得摇摇晃晃像只小鹅。
看得槛儿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好在曜哥儿没摔,他晃着走到了前面。
而后停下来往后看。
见殿中间就他一个人,其他皇孙皇孙女们没来,他还晃了晃小手招呼。
“大堂兄,你们来呀!”
大堂兄就是骆晔。
即将十九岁的骆晔身姿修长挺拔,丰神俊朗,瞧着比去年沉稳内敛了不少。
也是曜哥儿的表现出乎人意料,以至于包括骆晔在内的其他皇孙都看愣了。
此时听他奶声奶气地一叫,骆晔摸摸鼻子,忍笑走过来站到小堂弟的左下侧方。
其他皇孙们紧跟其后。
韶安郡主韶宁郡主则领着各府的郡主们,站在曜哥儿的右下侧方。
曜哥儿真是占了身份的便宜,最小的一个倒领着大的堂兄堂姐们。
看都站齐了。
曜哥儿面朝元隆帝有模有样地撩了撩袍子,然后撅着屁股,双手撑到地上。
费劲地跪下后直起身子,抱着两只小手朝上首的元隆帝和裴皇后拱了拱。
“顺儿恭贺皇煮父、皇煮母除夕安康!睡睡平安!吉祥如意!胡寿同天!”
小奶娃的声音清脆响亮,虽有些口齿不清,但基本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说罢,曜哥儿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骆晔等皇孙自然跟着他说,其中有年纪稍小些的受了曜哥儿的影响。
也把“岁”说成了“睡”,“福”说成了“胡”,惹得帝后哈哈大笑。
下面的人也跟着笑。
同时更是震惊于曜哥儿这一连串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