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
    她在说这句话时没有想过季洵会往下接。

    苏唯诧异地望向他,季洵的视线不偏不倚,于她相撞。

    他认真地望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字一句,“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苏唯晃神,痴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四周顿时万籁俱静,她听着胸腔里一直在“咚咚咚”响个不停的心脏。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单纯地接下一句诗,还是别有意图?

    怎么说,这句诗还是她主动挑起的。

    原来它意蕴竟如此的深厚啊。

    她现在才切身体会到诗人当时的心情。

    还挺应景。

    苏唯率先避开视线,侃侃而谈,“必须是重阳吗?必须是菊花?”

    她听见季洵没什么情绪地补充,“也可以是春分,也可以是桃花。”

    接着,他并没有撂下话题,反而翻起旧帐来,与她复盘道:

    “夏至,青芒。”

    “秋分,面条。”

    “冬至,奶油。”

    心尖的酸涩被逼着,一路直达眼眶。

    可能只有戏中人才懂得,这几个关键词所包含的重量。

    一字一句,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过往。

    都是他们的曾经。

    正当心率渐渐恢复正常时,苏唯还想计较,说时间都对不上。

    季洵却又打断,缓缓补充,惹得她无言以对,只剩下酸楚萦绕在心的附近,不断回味。

    “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一瞬间,风止,万物归于宁静,好像在给苏唯思考的时间。

    或许是在给她机会,让她回答季洵这句目的明晃晃的话。

    周遭的一切虽都凝滞,但是似鼓敲的心跳在不断提醒着苏唯,时间还在流逝。

    春天凉爽,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而来的燥热。

    她的眼眶,好似被热火灼烧,生疼又酸涩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她强忍着不掉。

    片刻,苏唯的泪水硬生生地被自己憋了回去。季洵终于消停了点,没再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两人平静地看着眼前所剩不多的风景。

    “苏唯安,问你个事。”

    过了许久,季洵忽然道。

    “嗯。”苏唯默默地答应了。

    “你说,我们会有以后吗?”

    苏唯稍顿,扭头看向季洵。

    少年身朝前,没有顾虑地敞着一条腿,头略微往一侧歪,眼底映着漂亮的风景。

    此时此刻,他的动作一点都不像能问出这句对未来充满忧虑的话的人。

    苏唯下意识地回答,轻飘飘的,显然没有抓住这句问题的关键。

    “肯定啊。”

    苏唯想半天也没能想好,只能粗略地解释,“未来你可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而我,应该大差不差,是一名作家。”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季洵嗤笑一声。

    他舔了舔后槽牙,心被紧紧抓住之后却又轻轻放下,似妥协,“苏唯安,再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

    他字字咬地清楚,“我们会有以后吗?”

    这次,他加重了“我们”。

    苏唯这才大彻大悟,一股电流穿透大脑,一根紧绷的神经,断了。

    季洵眼睛紧锁着坐在面前的苏唯,似乎只要她一不小心回答错了,他就会马上吃了她一般。

    不对,“吃”的话不至于,季洵可能会把她困在这里,不让她走了。

    苏唯回的很官方,看似随意地答应。

    “会。”

    但季洵告诉自己,她的眼神不会骗人。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从不随便给人立誓。

    原本苏唯是准备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可是她还是背道而驰,给了一个可能实现不了诺言的人承诺。

    这算承诺吗?

    苏唯不知道。

    但是在季洵那,有了一个答复后,显然安心许多。

    苏唯倏忽想起以前看到了的一句话。

    “人生是旷野,而非轨道。”

    为何要按照规定的道路走?

    她要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闯出一片自己的旷野。

    最后,季洵的神经也逐渐放松,留下一句话

    ——“不枉。”

    不枉就好。

    wǎng有很多同音字,苏唯不知季洵指的是哪个,但她也有想表达的话要对他说。

    苏唯回眸,季洵坐在她身后,有意无意地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唇角淡淡泛起一丝弧度。

    千言万语交汇,苏唯却听见她自己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