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永宁郡毕竟是天敕圣宗的老家,还不知藏了多少眼线和探子,就连谢迎都不得不谨慎行事。
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查他们的案子……会死的吧?
铁定会死无全尸的啊!
温祈盯着自己被泥水浸透的鞋尖,陷入了纠结。
谢迎难得见她这样,半晌没等到下文,却也没有催促。
两人相对而立,直到这沉默被另一道声音打破。
“侯爷,姑娘!”
承钊远远地跑过来,也不知是做了些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都跟刚从泥水里捞出来没什么两样,且不说衣服,连脸上都几乎要被糊满。
不过好歹还能看见眼睛。
谢迎不负众望,洁癖果真又犯了,难掩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停那儿,就在那儿别动。”他严格划定了安全距离,偏过身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何事?”
“禀侯爷,我等已成功跟那些百姓混成一片了!打探到些消息,与国教有关!”承钊兴冲冲地汇报道,“就在半个月前,来了个道士模样的人,自称是天敕圣宗的传教长老,也不知从哪儿学的,当众开坛讲法,去就送鸡蛋!”
温祈:“……”
好耳熟的手段。
不确定,再听听。
承钊倒是越说越有:“我一听就知道了,这不是姑娘在不舟渡用剩下的手段吗?估计是清剿降神教,遗漏下来的余孽。”
“按那人所说,永宁郡洪涝不断,并非是天敕圣宗吸走气运,所导致的天谴。而是因为天敕圣宗有大功德,又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才连带着此地也被天道眷顾,降下福泽。”
“奈何此地百姓愚昧至极,竟返将天敕圣宗视为仇敌,引得天道厌弃,福泽不受,反致灾祸。”
温祈没想到还能有种颠倒黑白的说法:“然后呢?有人信了?”
“当然没有,否则那也没有侯爷与狗的事了嘛。”承钊悻悻一笑,低声嘟囔了句。
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谢迎相当不善的视线。
他浑身不自觉地一抖,连忙继续正色道,“百姓自是不信,这事后来便闹大了,惊动了官府。守丞干脆将那所谓长老羁押下来,又禀告了关嘉。”
“关嘉判他妖言惑众……直接当众斩了。行刑的位置就在这汶水河边,说是要告慰天道,以平天怒。那长老死不瞑目,据说铡刀落下的时候,还在诅咒此地永不得安宁。”
“却没想到这么快便应了验,来了这场洪灾。也不知道关嘉他怎么想,反正我们刚才试探了下,听有些人的意思……怕是已经将那长老的话,当真了。”
承钊说着,也不禁有些唏嘘。
当真什么当真。
温祈越听越觉得,这就是一场纯粹自导自演的阴谋。
不管那所谓的传教长老究竟是真还是假,开坛讲法不过是个幌子,他要做的就是激怒关嘉,然后死这儿。
最后的所谓诅咒,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永宁郡的诸多百姓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只要他们将洪灾归咎于诅咒,顺带着迁怒做下错误决策的关嘉。
不过他们应该也没想到,还能有关嘉这么身先士卒的郡守?
温祈思忖着,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诅咒和天谴,关嘉的所作所为,百姓更是看在眼里,显然也是更值得信任的。
但既然他们还要选择如此拙劣的手段……
是不是说明,实际上天敕圣宗在这里的势力,并没有她之前设想得那么庞大?
这么想着,她心里稍微有了些底。
“侯爷,既然公冶书白怀疑堤坝有问题,那不如我们就从堤坝入手来查。正巧关嘉要去白水城,纵使得到消息,也来不及临时造假。”
“查账?你要试他?”
“不得不试。”温祈无奈苦笑,“也算是先排除一道隐患。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可不想哪天夜里,突然莫名其妙地丢了脑袋啊,侯爷。”
谢迎对此不置可否,摆手示意承钊去安排。
主要也实在不想让他继续杵在这里,污染自己的视线。
眼看承钊得了新的吩咐,转头要走。
温祈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你这一身的泥,什么情况?”
“这个?”承钊抬起胳膊,展示般地原地晃悠了两圈,“老乡告诉我的土方,说是能防蛇呀。也不知道洪水冲垮了哪处蛇窝,好多小蛇跑出来了,就藏在草堆里,虽说毒性不强,但如今城里药草告急,冷不丁被来上一口,也还是够呛。”
蛇?
倒是确实有蛇,之前谢迎在河边就斩了一条,还顺带把公冶书白吓个够呛。
“那其他人呢?”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