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出来的不一定是河神
。”

    “那便跟着吧。”他清了清嗓子,趁着百姓还没过完,停下来喘了会儿气。

    承钊自来熟地凑过去打探:“兄弟,我听你刚才说,过两个时辰还得下雨?你们师爷还会夜观天象呢?”

    “不得对师爷无理!”捕快吹胡子瞪眼地怒道,“你个外乡人知道些什么?师爷他有神仙本事在身上,要不是他算准了这次洪水,提前叫我们避难,这城里还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这么厉害!”承钊震惊,“那可当真是功德无量!”

    捕快难掩得意地哼了哼:“我看你们还有点眼色,做的什么生意,怎么想不开,要来永宁郡走商?”

    “唉,运了点玉石瓷器,本想能找个近道,直接去颍川。”承钊痛心疾首,“身家都搭上了,谁承想竟遇上这种天灾,找谁说理去。”

    “玉石?”捕快眼神一亮,“可有货么?师爷他最喜欢的便是玉石,若能入了他的眼,说不能还能有幸找他算上一卦!”

    “啊,这不是洪灾冲没了么。”承钊遗憾摊手。

    捕快也跟着情真意切地遗憾起来,就好像被毁掉的是他的东西。

    温祈和谢迎不快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正好能听清他们的交谈。

    “永宁郡还有这种人物?”温祈看了眼谢迎,戏谑道,“有这么个活神仙坐镇,倒也难怪他们不待见你个活阎王。”

    “胆子大了不少,敢当着本侯的面调侃。”谢迎轻嗤一声,“说的应该是公冶书白,关嘉的把兄弟,秋闱落榜后便来投靠他,檄文倒是写得不错。”

    “檄文?骂谁的?”

    谢迎似笑非笑:“本侯。”

    温祈:“……”

    难怪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挺骄傲。

    “我们是要去见关嘉吗?”她岔开话题。

    “估计见不了,今夜他怕是没空抽身。”

    温祈有些意外:“那我们?”

    总不至于这位爷突然爱民如子,以至于非要亲身上阵抢修堤坝了吧?

    谢迎这回没有应声。

    百姓行进的速度已经开始放缓,捕快也不再跟承钊闲聊,快步跑到最前面指挥秩序。

    谢迎停下脚步,凝目望向远处依稀可辨的河岸。

    只见被冲垮的堤坝上,人头攒动,燃烧的火把几乎连成了片。沙袋已经垒了半人多高,不过还剩下将近一半缺口没堵完,估摸着要忙到后半夜。

    “好多人啊。”温祈惊道,“怕不是半座城的百姓都在这儿啦。”

    不得不说,能组织起这么多人,关嘉在此地显然相当得民心。

    “侯爷,卑弦留了信。”承钊指了指旁边的断石上,刻着的一串古怪符号。

    谢迎点头:“你去寻他。”

    温祈没想到承钊当真撒丫子就跑了,怔愣一瞬:“我们不去么?”

    “不去。”谢迎不怎么走心地应了声,转而避开捕快的视线,走往旁边的小路。

    倒还是在往河岸的方向走,不过位置越来越偏移,直到停下来之后,温祈才发现,他们绕到了距离河堤不远的一座断桥边。

    准确来说,应该是桥的残骸。

    原本应该是一座跨河而过的石桥,如今已经被冲毁了,只剩下半截桥墩露在水面,几根断裂的铁链在风中摇晃,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温祈环顾一圈,实在是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侯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谢迎负手而立,言简意赅:“等人。”

    “啊?等谁?侯爷在这儿还有熟人?”温祈颇感意外,本想继续追问,却突然听到水中传来哗啦一阵响动。

    ……什么动静?

    夜黑风高,这氛围实在有点诡异。她下意识地往谢迎身边靠了靠,壮着胆子凝神望去。

    只见靠近岸边的位置,浑浊一片的河水骤然激荡起来,圈圈水纹往外漾开,然后猛地冒出一具已经被泡浮囊的惨白尸体。

    尸体下传出一声细若游丝的轻叹:“死了啊……死得好惨啊……”

    ?!

    见鬼!!!!

    温祈魂都快吓飞了,眼睁睁看着尸体横着靠了岸。

    紧接着一双比溺尸还要惨白的手从水里探出来。

    “是侯爷啊。”水淋淋的白面书生钻出水面,拖着尸体上岸,有些力竭地往泥地里一瘫。

    他仰着头,眼皮却始终像睁不开那样,惫懒地耷拉着,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浓浓的,半死不活的咸鱼气质。

    温祈惊魂未定,又实在搞不清状况,老老实实地躲在谢迎身后不吱声。

    谢迎听到她砰砰作响的剧烈心跳。

    “莫怕。阴是阴了点,却是个活人。”

    白面书生显然不太满意他的介绍,嘴角往下一撇,刚准备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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