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姑娘那日说得不对,并非复仇,而是因果。”
温祈闻言哑然。
她知道那天晚上,他杀人后并未立刻离开,但此时看他对自己当时的分析侃侃而谈,还是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本来我想离开的,但你们来得太快了。”了尘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所以那日对姑娘出手,也不过是情况所迫,实非本愿。”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好像是自己刚说没多久的词。
温祈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好在了尘本身也没等她回应,直接跳转了话题。
“还有一桩事,姑娘应当也弄错了。”他仰起脸来,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温祈,眼底蕴藏着些许难以掩饰的……
戾气。
温祈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紧接着,便听他换做截然不同的声线,坦然道:“我叫毛修远。”
“我不是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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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迷信的角度来说,这叫一体双魂。
换成现代学术的说法,分离性身份障碍,俗称人格分裂。
温祈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没想通,自己怎么会在古代碰到个活生生的人格分裂。
难怪了尘承认杀了人,却又说不清具体的作案手法。
也难怪一到晚上,他就好像换了个人。
可诱因是什么?他父母的死吗?可毛修远明明承认,他是在十天前,才知道玄济杀人的真相。更何况,他的两个人格都已经相当成熟了,这些都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了尘父母被玄济所杀,但了尘母亲的尸体,又为何会出现在藏经楼底?总不至于是玄济老不正经,想给自己找点刺激吧。
而且她显然又在那间密室里活了一段时间,这才会留下那半块馒头……
馒头?!
一个念头突然间闪过脑海,随即便挥之不去。
温祈猛地坐起。
她还记得系统关键物触发后的提示。
——“儿啊,娘不饿。”
那是毛修远送的馒头!
他早就知道藏经楼下关着人,甚至还通过那个拳头大小的洞,往里面送过食物!
然后呢?
他最初应当不知道里面关的究竟是谁,直到有一天,出于某些不得而知的原因……他发现了。
然后他疯了。
他或许本能地忘记了这件事,再也没有去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了尘才是分裂出的副人格呀。”温祈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扯开被子重新躺回去。
事情越绕越复杂,她清醒得可怕,睁着眼睛一直捱到天光乍现,才坚持不住地睡过去。
直到快晌午才陡然惊醒。
一睁眼,系统弹窗便怼到了脸上。
【今日传闻:今天的云岫寺和昨天的云岫寺不是同一个云岫寺。】
温祈猝不及防被云岫寺糊了满眼,脑子钝钝地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在说些什么。
就……看不懂。
好在她早就习惯了系统云里雾里的提示风格,果断叉掉弹窗。又想起昨夜分析的那一大堆,一通翻箱倒柜,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根麻绳,紧接着马不停蹄地出门去找玄明。
然后就被谢迎在门口拦住了。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他满脸匪夷所思地问道。
“不明显吗?”温祈煞有其事地展示了下手里的麻绳,“五年前的当事人,除了了尘,就剩下玄明了。反正时间紧迫,不如直接绑了他,再去跟了尘当面对口供呀。”
谢迎看着她,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没什么脾气地斥责一句:“成何体统!”
温祈这才想起来,后面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信息差的存在,直接导致两人的脑回路没能对上。
于是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毛修远的事情,顺便说完自己昨夜的猜想。
“方丈没动手杀了尘的母亲,但又把人关在藏经楼底,没吃没喝的,明摆着是她自生自灭。玄明既然与玄济有过争执,对此事缘由定然知情,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所知道的,比我们原本想象得还要多得多。”
“审他是一方面。云岫寺不止他一人,若是还能从其他和尚身上找到突破口……”
“找不到。”谢迎摇头抢白道,“为免亵渎神像,五年前云岫寺的和尚便已被遣散过一回。而今在这里的人,都是近五年陆陆续续才来的,我问过,皆是一无所知。”
温祈听得有些泄气。
好嘛,所谓今天的云岫寺和昨天的云岫寺不是同一个云岫寺,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这样看来,彻底死无对证,哪怕玄明睁着眼睛说瞎话,也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