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挨着张怀燕坐，二人一个露出自己乌青的脚踝一个露出自己乌青的胳膊，颇有种“病友”的滑稽感。
张怀燕迎着众人的目光主动坦白：“我去了趟地铁站。地下轨道已经被水淹了，水并不浑浊，我就想下水察看一下，结果直接被水里的东西拖到水下去了。”
王晓的眼睛瞪大了：“那你……”
“‘水里的东西’，是水做的。”张怀燕从工装裤的大兜里掏出一把木制的玩具匕首，刀背抵着手指转了一圈，“有点‘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下水。”王晓的声音有些发颤，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恐惧。
“我们回来的时候积水已经过脚踝，照这个速度，明天天亮的时候我们就无法出行了。”宋爻站在玻璃窗前，窗外大雨如注、昏黑一片。
“就和发洪水一样？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陈勇慌张地抬头。
没人回答，但大家都对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
秦烟立即抓住了重点：“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现在转移到高层的住宅或办公楼里面去？”此刻，她已完全相信在这个世界洪水淹到十楼并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我认为关键就藏在这里。”宋爻走进众人围成的圈子里，“我去高层看了一下，这座城市的布局几乎没有变化。只有这里发生了异变。而且，离这栋楼越近，衰败程度越低。”
“啊？我们这么幸运吗，开局被画了重点？”秦烟拖着下巴分析道，“不过确实，这个小区只有一栋楼却标了楼号，这栋楼又正正好好在小区中心，一看就不是开发商的手笔。”
“而且我们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水源，没有电和热。”张怀燕笑着补充道，“饿死、病死、被‘水鬼’杀掉的可能性远大于淹死呢。”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压又低了三分。
“但是我到现在都没有感到肚子饿……”王晓小声说道。
“对对对！按说我这饭量大的，半天就饿死了，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陈勇摸着自己的胸膛接着说，“就是觉得这里头有时候怦怦的，跳得快，可能是给吓的。”
宋爻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这个问题他在中午就察觉到了，当时只觉得自己以往经常因为工作错过饭点所以格外扛饿，没想到所有人都是如此。
齐予小声补充道：“但还是会觉得冷和无力。”
“对……”王晓叹了口气。
宋爻：“衣柜里还有一些衣物，你们可以看一看，也许能应急。天黑了，大家各自小心。”
秦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今晚之后我们的活动范围就会骤缩到一栋楼甚至更小，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今晚的时间很关键啊！”
宋爻看向张怀燕：“今晚我和张怀燕会去检查这栋楼里的其他房间。”
张怀燕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他没理由拒绝这种互利的合作邀请。
“我也一起。”秦烟抱手，暗自打量宋爻，“多一个人多一点时间。”
“我也！”王晓着急地看看宋爻看看张怀燕，攥紧了衣角。
陈勇艰难地抬了抬发肿的脚踝，有些为难：“我的脚……”
张怀燕起身：“又不是去春游，人人都去干嘛。”
秦烟认同地说道：“对对，陈师傅你留下休息吧！”
宋爻思索了片刻，补充道：“最好不要落单，这样如果遇到了什么情况或者状态不对还可以相互帮扶一下。”
“我……”角落里的齐予弱弱出声，“我可以在这里照顾陈师傅。”
宋爻看向齐予，他背光盘腿坐在地板上，注意到宋爻的视线后他侧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仿佛在说“我可以的”。
秦烟一拍手：“行，那就这样吧！”
—
一楼的积水已经过了脚踝。
张怀燕推开101的房门。
“抓紧时间，注意安全。”宋爻提醒道。
四道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游走。
101的布置偏老式，客厅摆着红木椅，茶几上摆着褪色的塑料假花装饰，隔断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铁罐，电视机上盖着花布，下方的电视柜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分门别类地装着各类物件……
整个房间整洁“饱满”，多半是老人居住。
“该怎么界定这种所谓的‘不寻常’呢？”秦烟拾起漂到脚踝边的塑料袋，塑料袋鼓着气，里面放着几个一指节大小的小玩具，“在老俩口住的屋子里发现一个奥特曼算吗？”
“那只能说明他们有一个孙子辈的小孩可能偶尔会来玩。”王晓苦笑，“这家的布置没什么特别的……”
的确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地方，宋爻叫住张怀燕，对方同样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