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疼痛裹挟,宋爻不想回话。
老道士挪步到宋爻身边,缓缓坐下:“放心吧,出了幻境,所有的伤都会变成不痛不痒的小伤的。”
火光照亮了二人的脸。
好奇心压不住,宋爻忍着疼痛闷声问道:“你是人傀吗?”
墨镜后花白的眉毛抬了一下:“看出来了?”
宋爻:“你也没刻意遮掩…你背后伤口都不流血……”
“啊~”老道士恍然大悟,意识到了这一茬,刚刚太慌张,忘了装。
宋爻接着问:“请问你的名字……”
老道士沉默地看了宋爻一会儿,答道:“我姓徐,以后再遇到我就告诉你。”
宋爻撑着身体跪坐了起来,看向老道士:“最后一个问题,我和你有仇吗?”
这一路的引导,宋爻不觉得老道士是一个本性卑鄙的人,可是为什么他要把自己引入二重幻境,为什么要隐瞒关键信息……又为什么在最后放弃了从一而终,说出了关键信息。
宋爻想不明白。
老道士噗嗤一声笑了:“小友啊,我要说几遍你才信,明明是你们自己跟踪我的嘛,我就在小亭子里摆个小摊……”
算了算了,这种屁话宋爻一个字都懒得听。
—
大火熄灭,神像不复存在,只在看不见的灰烬之中埋藏着一个新芽。
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变换,变回宋爻初入道观时所见的样子。
眨眼间,宋爻跪坐在圣女像前的跪垫上,老道士则是坐在一旁的跪垫上。
周围的游客都很自然地参观着。
只是脚腕的疼痛不减,宋爻确信这里是一重幻境,还不是现实。
“一不做,二不休。”老道士翻了翻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啊,这次开销真的很大啊~”
“骗子!”背后有人大喊一声,声音有些耳熟。
宋爻转身去看,是之前那个抓着扫帚说要报警的青年道士。
他举着扫帚步步逼近:“我真真真的要报警了!”
“诶呦,一个个的都是倔驴脾气。”老道士嬉皮笑脸地将符纸往圣女像上一按。
大火点了圣女像,周围的游客叫嚷着跑出道观。
青年道士发出爆鸣声,立即转身跑去摇人。
还跪在跪垫上的宋爻被热浪扑了个满怀:……
“报意思~把你给忘了。”老道士走到宋爻与神像之间,挡住部分热浪,向宋爻伸出援助之手。
圣女像上的火却在这时突然不受控地向老道士倾倒而去。
火舌先于宋爻的手抓住老道士的衣袍。
老道士着了。
老道士大叫着去扑身上的火,火却越烧越烈。
宋爻震惊至极,从跪垫上单脚跳了起来,将桌上小香炉里的灰倒向老道士,又扯下桌布向老道士拍去。
效果甚微。
老道士痛苦地闷声叫唤,认命地向后退开。
大火疯狂地消化神像与它不虔诚的信徒。
墨镜落地,宋爻看到火焰中那全白的双眼。
一瞬间,老道士现出原型,变成了一个精雕细琢的木头人,他的脸上甚至有木头的纹理!
而大火就在宋爻面前将其完全吞噬。
最终,
大火熄灭,神像也化作灰烬。
阵眼消亡,幻境破灭。
幻境中的一切都在宋爻眼前慢慢解构,化成细小的颗粒,如风般消散。
在神像的灰烬之中,有个小块闪着金光。
宋爻小跳上前将其拾起。
是一个不规则的小金块,大概4立方厘米大,上面刻着和小香块上一样的符号。
宋爻读不懂,只能将其踹进口袋里。
随着虚幻之物的完全解构,幻境彻底消散。
—
“你说话啊!天要亮了,之后怎么办啊!”满脸愁容的朱骁抓住宋爻的肩膀猛晃,“…哥?”
“哥!!!”朱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连忙抓着宋爻的肩膀让他转身,“你没事吧,是完整的吧?”
宋爻还没从老道士在他眼前被烧得一干二净的刺激中恢复过来,下意识坡脚地原地转了个圈。
左脚突然能落地了他也还有点不习惯。
“我是在做梦吗?怎么突然……”朱骁看了看四周,给了自己一巴掌,巴掌声清脆有力,放下手的功夫他又突然发现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变干净了,再次发出惊叹,“啊!我身上的血也没了!”
“幻境已经破了,朱骁,没事了。”宋爻拉住他的手。
他们此刻正站在院门外。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正盛。
“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