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爻撇了一眼身侧,老道士的嘴角仍然欠欠地勾着。
“我赶时间。”
说着,宋爻摸上了八卦盘。
指间一顿,“你有信仰吗?”
老道士愣了一下,腰一挺,胡子一撅,扯着嗓子答道:“宋小友真是眼力不济,我个做道士的那自然是,道法合一……”
谎言。
宋爻轻笑,将八卦盘后置一位。
—
兑。
漆黑的长廊。
“道长!”
两位丫鬟提着红灯笼快步跑向他们。
红光照亮了他们的脸蛋,带着婴儿肥的圆脸蛋上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
眼白之中空无一物。
宋爻下意识地看了老道士一眼。
老道士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墨镜。
“道长快随我来!”小丫鬟转身就跑。
“好久不见的红灯笼啊,真是怀念~”老道士快步跟上。
宋爻:……
—
时间对于刘府而言意味着什么?
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建筑。
换了一批又一批的花草和下人。
被厚土埋藏的罪孽。
不可逆的生命。
“道……长。”刘夫人躺在床上,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顽固的无尽无解的私欲。
“人死后…如何能登极乐……”那只手终究是体力不支,在空中游荡了几下,搭在了床沿。
“行善积德。”老道士敷衍地回答。手指无聊地拨动珠帘,珠子相互撞击发出一连串嘈杂紧密的响声。
刘夫人的手指在响声中拼命地扣紧床沿,指骨扯开了皱起的皮肤,发黑的血管清晰可见。
“帮帮我,道长,帮帮我。”她有气无力地哀求。
宋爻止住那乱晃的珠帘。
室内再归于宁静。
“……道长,去祠堂送送我吧……”
房门被用力踹开。
中年模样略显疲态的刘少爷疾步进屋。
“道长真是把刘府当自家小院了!”
宋爻退开半步:“我们只是听从老夫人吩咐,诵经平缓她的痛苦……”
“不必了。”刘老爷背手立在床前俯视床上干瘦扭曲的病躯,“这些年我念着儿时情谊从未与道长争执。”
他微微侧过脸来,烛火照亮了他的怒意。
“道长与母亲这许多年在刘府做了多少腌臜事情!道长倒是无愧!”
“逆…子!”床上的老夫人喘着大气大骂,“这,桩桩件件,你便是分毫不曾取了?”
刘老爷把头转向一边,彻底埋入阴影里。
瘦削的手吃力地抬起,在空中抚摸着什么。
“那时候,你这么小……长着龙角……我吓坏了。”
声音突然停顿了许久。
她接着说道:“娘亲说‘你再大些,就懂为娘的苦心了’。”
“我同她一般了。”她像孩童般哭起来。
两只手在空中慌张地乱抓。
“鸿儿!”
“鸿儿!”
“我的鸿……”
戛然而止。
“都滚出去。”
疯狂的情绪被死死压下,刘老爷立在床前,声音中甚至有一丝麻木。
宋爻二人再一次被赶出老夫人的屋子。
屋外黑灯瞎火的。
竹筒敲击声在此刻响了起来。
“哦,我们还在猎杀时刻里呢~”老道士幽幽说道,“整这么一出还以为改朝换代了呢。”
老夫人的话在脑内回响。
“去祠堂。”宋爻脑内,刘府地图上最后一个缺口被拼上,“走这边。”
—
祠堂内只点了两根红蜡,此时都只剩下一小截,两点红光微弱地跳动着。
刘氏先祖的排位前都插着香,丝丝缕缕的烟气在红光中若隐若现。
正中,摆着那个腐败了半身的木神像。
“我们真的在有方向地找阵眼吗?”看着熟悉的神像再次出现在眼前,宋爻第一次有些自我怀疑,“我们不停地跳转时间线,但我们好像也只是不停地……也许这个神像就是阵眼呢?”
“我们把它烧了吧。”宋爻皱着眉直直看向老道士。
他知道自己此刻得出了错误的结论,他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否定。
老道士难得不晃悠着调侃几句,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探究地偏了头,平静地问:“宋爻,你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慌乱,你在焦虑什么呢?”
“你在担心你弟弟,还是其他的什么?”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