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
 “宋爻啊,人死了,就不是人了~”

    宋爻垂下的眼睫颤了颤,眼神再次变得清明。

    “我们两个是不是本该像他一样被蛊惑?”

    “嗯,”老道士打了个哈欠,哼哼一声算是肯定,“吃药吃多了都有抗药性,我个老道士不被鬼上身有什么奇怪的。你嘛…兴许是运气好吧。”

    宋爻又问:“如果刘少爷要杀我们,那为什么小厮要提醒我们呢?”

    “嗯,为什么呢?”老道士吧砸吧砸嘴。

    “所以刘少爷不想杀我们。或许是‘道长’这个身份还有余热,又或许刘夫人在刘府还有话语权……你怎么看?”

    宋爻余光一瞥老道士,对方被胡子包围的嘴巴微张,俨然一副进入梦乡的样子。

    行,明早再看。

    宋爻躺到内间的床上,被子蒙头一盖,白色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睡了。

    —

    五更天刚过,天还发沉。

    “道长?”有女子敲门,轻声在门外喊道,“道长?”

    宋爻猛地起身,眼镜未来得及戴,只见老道士已经走到门边,而胡汉山还在地上昏迷不醒。

    房门打开,一个纸人丫鬟有些慌张地进了屋。

    “道长怎么在这屋?”

    纸人丫鬟被地上光着膀子的胡汉山吓了一跳,退到门边,躬身相请。

    “道长请随我来,老夫人有请。”

    宋爻理顺了衣服,上前解开胡汉山的手脚。

    早已准备妥当的老道士抱手依在门侧:“不带他一起了?”

    “不带。”宋爻径直出了门,“带不动,不如早点破了幻境。我还有人要救。”

    老道士低头一笑,跟上身前两人。

    “孺子可教也~”

    —

    刘夫人的屋子对于两人而言都是不曾涉足的新空间。

    天色发蓝微明,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潮味。

    屋子门前种满了各色花卉,花朵大而艳,挤满了枝头。

    屋里点着灯。

    引路的丫鬟在房门前站住,伸手在木门上轻敲几下。

    “道长请在此等候。”

    言毕,欠身退下了。

    宋爻环顾四周:“土很肥。”

    老道士不慌不忙:“别着急。”

    房门突然大开。

    屋内正中立着一个三扇的素面屏风。

    屏风发着金光。

    一股白烟自屏风四周升腾而起,翻涌而出,迅速将二人淹没。

    熟悉的香味直窜入宋爻鼻腔。

    “是迷香!”

    宋爻当即捂住口鼻,抓住老道士的胳膊,想要将他带离“风口”。

    可是来不及了。

    眨眼之间,二人眼中的世界变了模样。

    灯光骤然熄灭,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烟,可视距离不过一米。

    “你经历过这种?”老道士两手往腰上一插,准备抄答案。

    宋爻:“刘少爷六岁的时候书房里有一个屏风,配合一种刻了符号的香块使用就会产生这样的白烟。”

    “烟里会有危险。”

    “香块?这样的吗?”老道士挥了挥破袖子,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小香块。

    “……对。”宋爻的视线在香块与老道士之间来回切换,“你是……”

    “书房顺来的。”老道士又把香块收了起来,“然后呢?怎么做?”

    宋爻皱眉思索:“我之前是完成了屏风上的故事拼接,目连救母的故事,但这次屏风上没有图案。”

    甚至,屏风都不出现在迷烟里。

    “啊~行。”无答案可抄。

    老道士开始向四周摸索。

    “你听到了吗?”宋爻突然停下脚步,“鼓点声。”

    老道士停止动作,静听。

    白烟深处传来有节奏的鼓点声。

    宋爻:“是这边。”

    二人向声源处靠近。

    鼓点声逐渐增大,伴随着细碎的如土石崩落一般的声响。

    空气中闯入一丝花香。

    宋爻警觉地拦下老道士,伸手向前,从白烟中摘下一朵挂着露珠的血红的芍药。

    露珠弄湿了宋爻的指间,红色花瓣从宋爻的指间滑落。

    芍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宋爻手中凋零腐败。

    突然,随着一声沉重的敲击,二人四周响起细密的碎响,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宋爻将枯枝扔掉,同老道士一起后退几步。

    地面上亮起白色的光。

    伴着鼓点的节奏,白色的光生出双手,翻开潮湿的黑土,在枝叶间生长出完整的躯干。

    透过灰白的烟,宋爻能看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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