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
    “遇上我可真是你好运!”男孩竖起大拇指在自己肩侧比了一下,“没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了。哪里有狗洞我都知道。”

    宋爻笑着跟在他身后:“你钻过狗洞?”出去过?

    “怎么可能!本少爷才不会钻狗洞!”男孩哼了一声向前跑去。

    “你不会将我带去女子的住所吧?”宋爻加快了步伐。

    “臭道士你想的美。”

    在男孩的带路下,二人沿着各类算不上路的小路在府内各个犄角旮旯之间穿行,其间路过一处外墙边的矮树,那树长在没人管理的荒角里,已经枯死了,枝干扭曲刚好方便人攀登,这让宋爻突生了出府的念头。

    “你出过府吗?”宋爻走到矮树边。

    “我生来体弱,娘亲不让我出府。”男孩也走到树边,像是看穿了宋爻的心思,安静地看着他。

    体弱?看不太出来。

    宋爻在对方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下爬上了树,踩上树干的第一个弯就能看到墙外……漆黑一片,刘府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存在之所在。

    会不会如同沙盒游戏一般,需要触发场景加载呢?宋爻又往上爬了一节,将手伸向墙外,在触及黑暗的一瞬间指尖传来刺痛感,将手收回时,指尖如同被切割机削了一般,创口虽不大却已是血肉模糊了。

    宋爻三两步跳下了矮树。

    “怎么了,不出去吗?”男孩挑衅地看着宋爻,满脸写着“不会是不敢翻墙吧”。

    宋爻想着要劝退这孩子的出游计划,将还在冒血的指尖伸到他面前,说道:“爬树爬的。”

    “你这道士怎么这么……”男孩欲言又止,但宋爻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宽大的道袍被拉住向前扯,男孩没好气地冲他说道:“你跟我来,书房里放着些膏药,兴许能用。”

    “你这么小就能入书房吗?”不记得从哪本书上读来的信息,古人一般八岁上学,小少爷这个年纪应该只能摸摸大人给他挑的几本书,还不至于被允许在书房里闹腾。

    “娘亲是不让,无非就是怕我去了书房打砸了物件。可我又不是什么笨头笨脑的粗人,偶尔碰坏什么那也是因为那些物件摆得碍事,总要叫人碰倒的。”男孩在为自己正名,“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真要进去也没人会拦我。”

    所以书房里备着膏药就是为了这个小少爷。

    --

    没一会儿小少爷站住了,书房到了。

    二人推门而入。

    清居雅正,是曾经的大官人的书房。

    小少爷熟门熟路地窜了进去。

    书房里仍残留有淡淡的香味。

    书架上整齐堆放着书籍,博古架上摆放着许多精贵的摆件,角落里是收藏的画卷……的确都是些小孩子不能碰的东西。

    宋爻跟着小少爷绕过屏风,走向内间。

    “小少爷可曾听闻过府上歹人行凶的事?”

    正踩在木椅上从架子上一只木盒里掏药瓶的小男孩顿了一下,随即拿着一只小瓷瓶转身跳下跑向宋爻。

    “娘亲不让我打听这些,府上自然没人敢和我说。”

    宋爻看着对方瘪起的嘴,接过药瓶,“谢谢。”

    深棕色的药粉洒在指尖的创口上,火辣辣的痛,十指连心,此话不假。

    “这个药粉虽然痛但是药效好。”男孩爬上一边的红木雕花椅,指着自己手肘的位置说道,“我这处也是,撒了药三五日便完全好了。”他歪着脑袋又强调了一下,“就是太疼了。”

    “你知道吗?那些在山间捉野鸡的柴夫若是被蛇咬了就采那山上的草药,说是什么山上的草药治什么山上的蛇伤,将那草药揉搓成泥敷在伤口上,不出半个时辰便不疼了。可比这些瓶瓶罐罐的好使。”

    “你的小厮告诉你的?”宋爻将瓶子递还回去。

    “才不是。”男孩得意地笑了,“我就是知道。”

    “那你真是博闻广识。”宋爻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书架上。

    男孩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哈哈。我还知道,乡野种地的老伯指间长满厚茧,他们直接用利物刮茧,蜕下一层人皮亦是不疼不痒,而他们的双足常泡于泥水,易生疮,多用草药或药酒涂抹。

    城内经营不足的小门小户遇到跌打损伤时都喜欢私用些偏方敷衍了事,因此落下病根反而要误事。

    嗯……这样说来,倒是府上的小厮丫鬟们命好,借着人家赏赐常能白得一些不错的膏药……”

    宋爻在书架间踱步,回头去看男孩,他明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嘴里还在讲着这所谓的趣闻。他的身上有一种矛盾感,宋爻心想,他的身边一定有一个特别的诉说者在向他传输这些见闻与观点,并且,这人大概率不是刘夫人。

    “你在府上都怎么打发时间呢?”宋爻在靠墙一侧的书架前站定,书架最顶端有一个不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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