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在林泽的拳头下发出空洞的回响。他骂累了，嗓子都哑了，终于意识到屋里那两个人根本不会给他开门。他啐了一口，转身下了楼。

    屋内，一吻结束后的静默比雨声更响。

    徐忘言的额头仍抵着林真意的，两人的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良久，他抬手，指尖拂过她脸颊上的泪。

    林真意猛地惊醒，一把推开他。后腰撞上桌缘，蛋糕盒轻轻一晃，系着的缎带松开了一截。

    徐忘言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她皮肤的温度。

    “你走吧。”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

    徐忘言微微一顿，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却满是苦涩：“不是说好，一起去南城？”

    林真意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窗外雨幕厚重，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映照出她脸上的泪痕。

    “我反悔了。”她终于开口，语气决绝。

    一句话，把两个人曾经描摹的未来生生撕碎。

    徐忘言只觉得心脏被人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垂眼看那只系着缎带的蛋糕盒，那是他精心挑选的，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买蛋糕之前，他还特意问过顾婧薇。

    “她喜欢什么口味？”他站在蛋糕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排蛋糕。

    “别买草莓的就行，她对草莓过敏。”顾婧薇在电话那头说，语气里带着调侃，“你连这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对她一无所知。

    曾经，他给她买了一串草莓糖葫芦，她笑着咬下一颗。他以为那是她喜欢的东西。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她把所有的苦都独自咽了下去。

    如果那时候他能多问一句，如果他能不那么自以为是……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就像此刻，他无法直视她通红的眼睛，再多看一秒，愧疚都会把他撕碎。

    也许无论怎么做，他终究都只会伤害到她。

    徐忘言握住门把，金属的冷意渗进掌心。

    他最后一次回头：“林真意，你还记得在医院那天，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她背对着他，影子被灯光拉得细长。

    “我忘了。”

    三个字，轻飘飘得如同尘埃，却足以将他最珍视的过往连根拔起。

    “好。”他点头，声音沙哑，“我也会忘了你。”

    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

    林泽站在便利店门口，本想等徐忘言出来，再狠狠给他一拳。

    可徐忘言就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径直从他面前走过，眼神空洞，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他没有撑伞，任由雨水肆意打湿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的，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在耳边回响。

    徐忘言在雨里走着，积水没过他的脚踝，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像一层湿透的纸。

    耳边只剩那句“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像一把刀，缓慢地锯着神经。

    记忆却不断回溯，把他推回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夏天的空气温热潮湿，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气息。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形成一片片光晕。

    班主任让他把新生登记表送去教室，他看见那沓表的最上面，端端正正写着“林真意”三个字。

    他把表放在讲台上，等她来取。

    后来她果然来了。

    她站在讲台旁，耳后的碎发被风扇吹得微微颤动。

    “林真意，好巧。”他笑着说。

    如今才懂，他所有自以为的巧合，某种程度上，都只不过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