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走廊，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两段。程远背着书包，脚步匆匆地穿过人群，耳边是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听说徐忘言今天出院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摔得挺严重的吗？”
“好像只是右手骨折，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
程远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刚拐过弯，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教室门口。
徐忘言穿着校服，校服拉链拉到顶，右手被雪白石膏裹得严严实实，被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擦伤。他正用左手推着教室门，似乎有些吃力。
程远快步走上前，替他把门推开：“你不在医院多躺几天，跑回来干什么？医生让你出院了？”
“医院太无聊了，我想回来上课。”徐忘言抬起左手，晃了晃，“我的左手还能写字。而且，快期末考试了，我不想落下太多。”
“左手能写几个字？考试怎么办？”
“能写多少算多少。”徐忘言用左手拇指蹭了蹭鼻尖，“况且，有人和我约好了要一起考大学的。”
教室里，同学们看到徐忘言回来，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他的伤势。女生们围着问疼不疼，男生们拍他肩膀说“真行啊”。徐忘言笑着一一回应，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真意坐在座位上，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徐忘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像放下一块无形的石头。
课间时分。
徐忘言左手拿着一个奶黄包，右手石膏卡在课桌抽屉口。程远把一杯豆浆推到他面前：“你右手不能动，左手还非要吃流心的东西？等会儿别洒书上了。”
徐忘言啃着包子没说话，他故意瞥了一眼前排的林真意。
林真意正用红笔在练习册上画星号。
林真意突然转身，把一本练习册拍在徐忘言桌上，说：“这道题你上次考试做错了，你再看看。”
练习册上，每道错了的题都被她用红笔标注了出来。
他们之间的约定好，两个人做不同的练习册，然后互相查看对方的错题，互相借鉴，吸取教训。
徐忘言挑眉：“你看了我的试卷？”
她何止是看了，她还分析了他每道题的答题情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你的对手比你还了解你。
程远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默默把豆浆吸管塞进自己嘴里，忽然觉得自己像路边被雨淋湿的狗。
*
学期末的家长会上，班主任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稳稳地填满整个教室：
“本次期末考试，徐忘言同学右手骨折，仅用左手答卷，依旧取得了年级第二的好成绩。”
家长们一阵低低的惊叹。
“本次考试的第一名是，林真意同学。”
班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这两位同学从高一起就互为对手，他们这种相互竞争，一起进步的学习态度，我觉得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家长会散场时，天色已暗。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被细线串起的星星。
徐忘言和林真意被班主任留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他们三个人。班主任忽然问：“你俩想好考哪儿了吗？”
林真意先开口：“南城大学。”
徐忘言点头：“我也一样。”
班主任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将笔记本屏幕转向他们。屏幕上，大学排行榜的第一行赫然写着“金桥大学”四个大字。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要考就考最好的。”
林真意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自己和那所学校还有不小的差距。
班主任拎起保温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
林真意抬手拍了拍徐忘言的石膏，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还疼吗？”
“疼。”徐忘言咧嘴，“暑假要是补课，你帮我抄笔记？”
“你想都别想。”林真意扭头往教室外走，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夜风掠过操场边的槐树，带着青草的味道。两人并肩穿过校门，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公交车站。
公交车站空着两条长椅。他们坐下，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公交车进站时，人群突然从四面涌出。林真意起身往前走，徐忘言落后半步，右手还吊着绷带，只能用身体替她挡出一个狭窄的三角。他的手臂虚虚拢在她背后，始终没有真正落下，却也没让任何人碰到她。
车门咔啦一声打开。林真意踏上车，回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徐忘言站在路灯下，用口型无声地说着：“明天见。”
他单手插在兜里，目送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