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乔的冬季,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如林真意此时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徐忘言和那个女生相谈甚欢的画面,就像被冬日的风不经意间吹散的落叶,固执地在她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她知道,她和他能有交集,也不过是很多偶然和巧合叠加的结果。名字、成绩、排名……除掉这些,现在回归到陌生的关系,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或许,在他心中,她本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轻易就能被替代,就像冬日里飘落的雪花,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林真意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失落。
突然,一阵急促的声响自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份安静。
林真意缓缓起身,手轻轻搭上门锁,小心翼翼地旋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人便直直地倒向她,将她撞了个措手不及。
是林泽。
林泽全身像是着了火似的,滚烫滚烫,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沉重。他的脸颊通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妈妈……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林真意语气冷淡地提醒他。
林泽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他艰难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妈……妈……”
林真意皱着眉,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却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脱口而出:“你发烧了!”
“别碰我!”林泽拍掉她的手,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丝愤怒与委屈,“骗子……你不是说会带我走吗……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
林真意发誓,她是真的不想管林泽这个疯子了,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就这么让他病死算了。然而心软如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
她匆匆端了一盆凉水回到房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林泽正无力地斜靠着墙角,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汗水与发丝交织在一起,映衬着他那张因高烧而潮红的脸。
林真意放下水盆,双手拧干毛巾,正想把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却不料林泽突然动了动,苍白的手一挥,将她手中的毛巾拍落。
“好香……”林泽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她靠近,“你喷香水了?”
林真意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将衣袖凑近鼻尖,仔细地闻了闻:“没有啊,可能是洗衣粉的味道吧。”
“洗衣粉?”林泽眉头微微蹙起。
“嗯,是、是洗衣粉。”林真意被他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说话也不自觉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林泽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真意,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结巴了?”
林真意一惊,推开了林泽:“你要是没病,就回你自己房间去。”
林泽像是从某种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揉了揉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真意快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退烧药,随手扔给林泽。
林泽接过药盒,瞥了一眼里面的药片,挑眉问道:“关心我?”
“我是怕你病倒了,我还得照顾你,麻烦。”
林泽轻笑一声,吞下药片,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他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自父母离婚后,他时常想起母亲,想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开心还是难过。他常常被人说长得极像母亲,或许正是这份相似,才让父亲对他如此厌恶。
在药物的安抚下,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一片宁静中沉沉睡去。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岁那年。原本安定的生活轨迹被一句话突然改变,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阿泽,这是你妹妹,林真意。”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希望他能立刻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家庭成员。
妹妹?
何种意义上的妹妹?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凭什么要成为他的妹妹?
林泽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嘲讽。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感觉像是在看一个荒诞的笑话。
林真意看了一眼林泽,怯生生地躲在了父亲身后,露出半张脸,脸颊上星星点点的雀斑,像是洒在纯白雪地里的沙粒。
“呵呵,阿泽,真意是不是很可爱。”父亲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您还是去看看眼科吧。”林泽嗤了一声,看着林真意那张有些脏兮兮的脸,心里满是嫌弃。
林真意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忍住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
“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还不快点道歉!”父亲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林泽却像是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