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透过稀薄的云层，轻柔地洒落在芸景路上。这条路上分别坐落着两所高中——榆乔一中和榆乔职高。两所学校中间仅有一条马路之隔。
林真意站在榆乔一中的门口，目光无意中扫过对面的榆乔职高，却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泽。他正和一名女生打情骂俏，那女生连连夸赞林泽戴着围巾好看，林泽则更加得意洋洋地笑着，一边故作姿态地调整着围巾的位置，一边回应着女生的赞美。
林真意的怒气瞬间涌上心头，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她指节发白，攥着书包带，穿过车流，停在了林泽面前。
“把围巾还给我！”
林泽只惊慌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吊儿郎当。他一边甩开林真意的手，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你发什么神经？这围巾是我朋友送我的，关你什么事？”
林真意总算是明白了，“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就是为了形容林泽才诞生的。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围巾给我。”
世界忽然安静。
林真意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木然地站在原地，不敢回头，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几乎不能呼吸。
林泽挑了挑眉：“又来一个？”
徐忘言抬眼，眸色深沉。他又重复了一遍：“给我。”
林泽嗤笑，刚想再开口，一记拳头已经落在他左脸。
“哇！！！”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我操，”林泽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你有病？”
“嗯。”徐忘言甩甩手腕，语气淡淡的，“这不是被你传染了吗。”
林泽冲上来，肩膀撞开了旁人。
林真意却先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像一堵单薄的墙。
“别碰他。”她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林真意，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看清楚了，这里到底谁才是你哥！”
林真意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不是我哥了。”
说完，林真意紧紧地拉住徐忘言的手腕，穿过马路，穿过人声，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两个人的脚步才慢下来。
“我们要去哪？”徐忘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
林真意这才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巷子深处有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
“对不起。”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说对不起了。”
她噎住，半晌才挤出一句：“围巾……我会买新的还你。”
徐忘言没有接话。两人在巷子里沉默地走着，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中回响。
“你从小就这样吗？”徐忘言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什么？”林真意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忽然俯身，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像在确认什么。
“别人的错，你先道歉？”
林真意被他突然靠近弄得呼吸一滞，脚步下意识往后蹭。
“我……我没有。”她声音发干，眼神飘到地上的下水道井盖，“今天本来就是林泽的错，我只是……”
“只是什么？”徐忘言挑眉，语气不紧不慢，“只是习惯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林真意噎住。她想说“谁让他是我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闷声嘟囔：“我怕他真跟你动手，你会吃亏。”
“怕我吃亏？”徐忘言轻笑一声，直起身，双手插回校服兜里，“你当我是纸糊的？”
“不是……”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一个人对一群，总归会吃亏。”
“下次别冲上来了。”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温柔，“我会分心的。”
林真意愣住，心跳猛地漏一拍。她从没听过徐忘言用这种语气说话。
“哦。”她含糊应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红。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放学的喧哗声，巷子里却像被隔出另一个世界。
“走吧。”徐忘言率先迈步，朝巷口抬了抬下巴。
林真意小跑两步跟上了他。夕阳终于沉下去，巷口的路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
回到家，林真意在玄关处换鞋。刚穿上拖鞋，就听见“砰”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林泽已经从房间里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满脸怒气地质问道：“这都几点了？锅里连粒米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和不耐烦，仿佛她晚归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过错。
林真意只当他是空气，背着书包径直走进了房间。
“喂，聋了？”林泽追在她后面，脚上的拖鞋啪嗒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