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放心上,随口问:“三公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红夫很踌躇,还是告诉她了:“口碑人缘都很不错,据说他平易近人、热情好客,但凡认识他的,就没有不夸他的。”
乐善思忖:“听起来,大有可取之处啊。”
红夫也说:“是啊,就是出身不好…”
乐善经这几日恶补,也知道了江家大抵的情形。大房庶出,一向不受重视,二房三房虽都是江老夫人所出,但人心总有偏颇。
相比二房常年的人丁冷清,人到老年,江老夫人自然更喜欢子孙承欢膝下的热闹氛围,何况三房孙子还争气。
眼见乐善执著发呆,红夫不由得问:“小姐,你在想什么?”
乐善在想,出身不好有什么关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当今开国皇帝,年少时也做过落难的草莽。
倘若她真是杨娥,宁肯铤而走险嫁给江蔺,管他真心假意,是否只是想在她这里得到什么。反正她自己也不是对婚姻一无所求。两人各取所需,搭伙过完一生,在她不是不能想象。
然而她不是杨娥,也不准备和他们谁执手到老。
到这一步了,这桩婚事单纯只为争一口气了,嫁给庶子,无疑是落了下乘,世人背地里不知会怎样嚼舌根。
这话不好跟红夫交心,乐善只是笑,聊发感慨,说:“当了一回香饽饽,虽然明知有诈,但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红夫就没她好气性,也许也是联想到了自己小姐,忍不住迁怒:“食言而肥,兄夺弟妻,我看江家就没一个好人。”
乐善心如止水,笑说:“今日开善寺一游,倒是启发了我,杨家各房,各有心思,不是铁板一块。”
“小姐,你想要从这里做文章?”红夫也是一点就透。
乐善说不错:“对他江萼色诱不行,利诱恐怕也未必得见效,至于威逼,你我无权无势,实在有心无力。幸而今日三公子给了我一个借口,正好率先向他诘问,然后破釜沉舟,和他谈一谈条件。”
红夫问:“只是……他肯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乐善并无十足的把握,但眼下迫在眉睫,不容她再迟疑了:“且看着吧,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帮我送一封请帖到天镜园,我要约四公子见一面。”
红夫说好,但不确定能否成功见到,提醒说:“当地约定俗成,婚前夫妻不得见面,理应避嫌…”
……
天镜园内,门房拿着一封请帖,急匆匆向书房走去。
书房大门紧闭,饶是在外面也听得见里面传来忽高忽低争吵的声音。门房哪敢打扰,只好问同样候在门外的俞敦。
“敦哥儿,怎么了这是?”
俞敦也无奈,努嘴小声说:“还不是为花灯会的事,真烦人。”
全会稽有能耐的灯匠都来了,江萼坐在上首主位,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言的说开了。
“燕客少爷请明鉴,历来花灯穷尽工巧之余,难以照顾其他。”
“何况灯暗,也自有一种朦胧之美。”
江萼一哂:“花灯不亮,也敢叫作灯?休再赘言,你们造的灯不亮,那就回去把蜡心加粗,亦或换了薄纱罩,重新装饰来过。总而言之,我要中秋那晚的花灯亮如白昼,犹如天上银河倒灌。”
有人急了:“这这…只剩下几日了,如何改动得了?”
“不急,你们好好思考。”江萼拍了板。
说着,他伸手扯下书案上的红缎,下颌微抬示意,灯匠们面面相觑,只见木盘之中银光晃晃,赫然是白银十锭。
院子里,江萼正问门房的话。
“你说是谁送的请帖?”
“落款是未来的少奶奶。”
“弘农杨氏的小姐?”俞敦奇了,偷看一眼他少爷,江萼听到说了,仿佛也有点新奇的样子。他想,少爷碍于面子一定不好相问,便由他这忠仆代劳了,因问,“她请帖里说了什么?”
“她请燕客少爷明日午后拨冗到问山楼一叙。”
“不见。”这回江萼想也没想,很干脆道。
门房小心问:“少爷可有回绝的理由?”
一个两个也真是胆子肥了,江萼看他一眼。
门房快吓死了,然而一个是少爷,一个是未来的少奶奶,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不得已硬起脸皮说:“那丫头还在门上等着,说一定得得到准话才走。”
还是俞敦反应得当:“你真傻,就糊弄说,婚前夫妻理应避嫌,她小姑娘家,难道好意思再追问吗?”
门房这回是真快哭了,说:“杨小姐仿佛也料到这句话,说,少爷不像是会墨守成规的人。”
激将而已,江萼没那么容易上当,转身就要回去。
门房忙说:“那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