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的信号灯总是格外漫长，布鲁斯借着等信号灯的空隙，目光随着流动的人群自然的转向副驾的位置；他原本只想借这个机会观察一下沈钰的状态，却不巧和对方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车内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不知为何，深谙情场的花花公子，竟在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连肢体都显得僵硬起来。

    他的喉结不自在的滚动了几下，几句无比平常的问候此刻却像无形的丝线缠在他的咽喉处。那些话在嘴边被反复咀嚼了几次，最终还是在舌尖打了个转后被咽回肚子里，等再张口，话就变成了:

    “系统的升级进度......”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方向盘皮革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是否按计划同步？”

    沈钰端坐在副驾驶位上，她的仪态依然优雅沉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那只搭在膝上的左手指尖轻微地在裙摆细腻的布料上蜷缩了一下，留下一个瞬间即逝的微小褶皱。

    “当然。” 她的回答简洁清晰，声音平稳。

    布鲁斯在后车不耐烦的鸣笛声中回过神来，两人这才意识到信号灯已经变了颜色，他的注意力瞬间回到前方的道路上，踩下油门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约摸过了五分钟，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泛着冷光的硬盘，银色的金属表面在投进车内的路灯光线下掠过一道寒芒，映在她沉静的眼底。

    她原本想着下次去蝙蝠洞再给他的，但现在，这个硬盘更重要的任务是打破这种甚至称得上暧昧的氛围。

    她的指腹在硬盘边缘那冰冷的棱角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才将其轻轻放置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箱上。

    “这是我的老师终其一生都在保护的东西。”她的目光再次迎向布鲁斯那双深不见底的蜜棕色眼眸:

    “现在，它是你的了。”

    阿斯顿马丁依旧平稳地行驶着。哥谭永不停止的低吼是永恒的背景音，而那个静静躺在座椅间、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硬盘，则成为了一个具象化的信任锚点，冰冷却承载着沉重的信息与未尽的棋局。

    此时的机场出口前，那几个华夏学生终于挤上了一辆出租车，看着计价器跳动的数字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哀叹，年轻的脸庞上交织着对昂贵车费的心疼和对未知生活的憧憬，随着出租车汇入了哥谭川流不息的车河。

    他们身后，阿奇古德温机场的灯火渐渐远去，而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正载着两个在哥谭阴影下谨慎协作的义警，驶向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