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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门,没头苍蝇一样的曾白羽越跑越快,生怕稍慢一步,反应过来的万四儿就会纠集同伙儿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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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7:05分,驶向津沽火车站的列车上,
埃莉安娜心事重重地叉起瓷盘中的宽面条,这本是道传统的中华美食,但此刻,她却丝毫没有心情细细品尝。
那个亲手缔造无数人间惨案的“鬼屠”,正坐在她的对面......
而她,很不幸,正是他此行的助手。
也是那个为“恶鬼”递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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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门铃响起了,林苏和陈民学“象征性”地躲在卧室里,不需去看,他们也知道这又是警察署的巡查人员例行公事的搜查。
这几天,总是这样。
津沽城中没有掀起如预想中那般的腥风血雨,除却引爆新华纱厂和旧一中学旧址的那个晚上,整个城市宛若平静无波的海面,但这份平静之下,又仿佛酝酿着更为压抑致郁的风暴......
那个晚上,愤怒的倭人翻遍了津沽各个租界中的每一寸角落,无数达官贵人趁着夜色乘车、乘船逃跑,大批民众堵塞在城内几个有限的交通枢纽站,身先士卒的爱国学生自发于政府机关的大门前示威,政治上有“亲倭”行为的官员被围了住所,社会秩序初见崩溃之态。
天未明,上位者下达禁令,以强制性的手段禁止华人的一切社会活动,民众无论身份,皆被“无限期”的拘禁于家中,凡有擅自上街者,投入监狱,终生监禁。
而警察署的巡查小队,则不分昼夜的在街上搜查逮捕“违令者”。
没有人知道,因“违令”被抓走的民众去了哪里,但陆翡心中却隐约有个疯狂的猜测......
陆翡坐在秦一筝用一百个大洋换来的轮椅上,仰头漠然地看向那个面色灰黄的青年警察。
而秦一筝则站在陆翡身前,熟练地应付盘问。
“既然你们两个都在,哥儿几个也就没什么别的好问的了。”青年警察掂了掂钱袋子,揣进兜里,露出一抹笑:“上街这事儿是真不行,季二少,不是我们拿钱不办事儿,这话说的难听,可今儿就算是季家当家人上了街,也得被提溜到城东监狱里。”
秦一筝没说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钱袋递了过去。
青年警察这一次却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内心几番挣扎后忍痛将钱袋子又原路推了回去。
“真不行啊,季二少,吃、喝、药品......就是轮椅我也想办法给你搞来了,你出手阔绰,可这钱,哥儿几个也得有命拿才是......”青年警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这年月,谁都不知道明天天一亮这城市又改换了什么姓氏,季家在津沽也算是响当当的大户人家了,虽说一朝龙困浅滩,可谁能保证,明日的津沽又不是他姓季的说了算?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署临时工,能在乱局里赚点高额的“辛苦费”,已经是门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了,可要是光拿钱不干事,他日季家起来了,他恐怕少不了要被记恨清算......
“我朋友刚回国就遇上恶匪袭击,我来探望又被困在了这里,这几日也多亏你照拂,”秦一筝声音有些慢慢的,听起来有些天然的亲切感。
秦一筝顿了顿,将钱袋重新塞到青年警察手中:“虽不知这乱子从何而生,可我总得归家,我朋友也需要医生来医治,先前托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如果能知道是哪方在津沽话事,总还是有希望。”
青年警察心中一松,将钱袋子揣起来,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听说是英人......和倭人在津沽夺权?我职级低,这样的消息不是我能接触得到的......”
大概是秦一筝的笑容太有亲和力,青年警察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知怎么就想起今早警察署办公室内的那则流言:“倭人......好像有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来津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