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零七分,再次在新华纱厂外踩点结束的陆翡回到季公馆,为晚上的行动绘制简易地图。
下午五点十六分,秘密考察完“学校旧址”的秦一筝返回季公馆与陆翡汇合,并再次核实计划细节,将一个完整的计划切分为数个分任务,以及确认任务执行过程中的各类信号。
下午五点四十四分,几个自称为“季肖轩同窗”的青年男女从后门进入季公馆。
下午五点五十六分,林苏与塞尔瓦托以预约看诊的医者身份由季公馆的医务小组出面接待。
下午六点整,风雪加剧,天空暗淡无光。
所有即将参与这次行动的“诡异游戏玩家”及“副本土著”在会客室中齐聚一堂......
气氛难免沉重,每个人的心思各异。
陆翡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中她最为印象深刻的就是陈民学,在利顺德饭店中,秦一筝曾说陈民学是一位参加过许多锄奸活动的义士。
玩家与仇视倭人的“副本土著”一起参与行动,是陆翡策划的这场行动中为玩家彼此之间身份做的最后一重保障——
所有人参与行动都是为了铲除倭人在华的龌龊勾当,但各人参与行动的初衷却不尽相同,这场行动被披上了“爱国锄奸”的外衣,让所有参与的玩家都混淆其中。
义士为信仰而战,并不知晓玩家的存在;而玩家则认为“自己”与“自己的伙伴”是这场行动中唯一特殊的、隐藏于义士之中的存在,即“潜伏者”。
谁是义士,谁是玩家,参与行动的人彼此之间无法确认身份,并且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确认所有人的身份,即便是组织行动的陆翡和秦一筝......
陆翡邀请的人只是为民族与时局而战的“义士”,秦一筝也是如此,陆翡与秦一筝在这件事上没有互通玩家信息,以此确保每一位玩家最大的安全性。
但这场含玩家量高于百分之八十的会议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塞尔瓦托的表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生无可恋转向视死如归,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的集中在他这个“诡异的旗人”身上。
塞尔瓦托绷着脸,他知道在场的众人中肯定有一部分看到的是属于现代意国的、真实的“塞尔瓦托”,但在另一部分人眼中,他则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旗人小德”。
从某种意义上说,塞尔瓦托已经在这种天然的劣势中释然,这里不是新民大药房,没有介绍他“旗人”身份的老郎中,只要在场的众人不对他的身份进行讨论,那么,他顶了天也就是被看做一个“仗义爱华但有些奇怪的外国友人”。
塞尔瓦托无畏的顺着各异的视线看回去,事情总是双向的......如果有人通过外貌将他轻易的定义为玩家,恰恰也就是同时向他证明了其作为“定义者”的玩家身份!
能活到现在的玩家总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塞尔瓦托不认为有人可以不付出代价的轻易取走他的生命......包括......那些猎杀组织的人渣!
部署行动细节的会议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秦一筝将整个行动过程讲解的十分细致,其中包括各种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
陆翡则在角落里扮演一个小透明观察着会客厅内每一位参与者的反应。
这期间大多数时间众人都保持着高度统一的沉默,直到会议最后,秦一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拆分过的任务纸条,每个人依次随机抽取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任务。
所有人都清楚整个任务流程以及个人所负责的部分,却又不清楚其他人各自所对应的任务部分,这种无形的边界感再次降低了任务潜在的风险。
会议结束,秦一筝开始分发行动用的装备。
陈民学走到陆翡身边:“K先生的伤情稳定了,现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日常起居能力,K先生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托我来向姑娘表示感谢。”
康宁曼是津沽商界中十分重要的人物,其对于津沽目下的爱国斗争局势意义非凡。
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陈民学不便向陆翡透露,但陆翡救下了康宁曼,陈民学愿用生命以报这份恩义。
陆翡摇摇头:“不必客气,我只是做了一个华人应该做的事情。”
陈民学面色凝重的扫视了一圈儿在场众人,凑到陆翡耳边将自己的声音压到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的程度:“倭人在津沽的组织架构近日来遭遇了持续的重创,有可靠消息称,三日后的凌晨,原于东北三省执行侵华任务的‘鬼屠’将乘火车抵达津沽。”
“鬼屠?”陆翡挑眉表示疑惑。
陈民学咬牙:“鬼屠,一个以虐杀华人孩童取乐的杂碎,死在他手里的国人已过千数!”
陆翡抬头看向陈民学的双眼,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