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刚从“死亡降临”赛场逃脱的“临时玩家”曾白羽,正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立正”姿势僵直的躺在家中柔软的床上。
此刻如果有人推开曾白羽的卧室门,就会发现他的面色惨白,呼吸微弱的近于虚无,全身微微地抽搐着......
绿色的浓雾中,废旧宿舍里锈迹斑斑的铁架“学生制式用床”上方吊着一个濒死的青年......
青年衣着老旧,头骨上附着的肌肉已经完全脱水收缩,脸颊与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黄灰色的面皮贴在骨头上,仿佛能看清楚内里白灰色的骨头原色......
曾白羽缩在废旧宿舍的角落里,精神极度紧绷的注视着这一切......
曾白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知道那个被套住脖子吊起来的青年看起来......快死了......
平静到扭曲,扭曲又复归平静,表情的变化在漫长的折磨中渐趋迟钝,濒死青年在极度痛苦中逐渐丧失生物对外界刺激所能做出的最基本的反应......
还不如真的死了......
曾白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个念头出现的太突兀,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突然投放到了他的脑海中,而他自己对这个念头的看法,却在不知不觉间从惊异转向认同......
莫名的力量在引导他......蛊惑他......
寂静的暗夜,在激发他对死亡的渴望......
曾白羽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以此让自己纷杂的脑子清醒一瞬,然而落下的手掌无知无觉,他的希冀由此落空......
一些不知来处的低频声响在脑海中炸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就像是跌入了深涧,曾白羽感受到无法承受的恶心,眼前濒死青年的脸在曾白羽眼中无限清晰,清晰到连青年眼睫上莹莹的绿意都一清二楚......
曾白羽无处可逃,他竭力将目光从濒死青年身上挪开,而无论他如何调转眼睛,那即将降临的死亡场景却始终占据他的视线......
曾白羽闭上眼睛,却同样徒劳无功......
不知过了多久,濒死青年微弱的呼吸声消失了,青年的眼睛彻底被绿意笼罩,曾白羽在这一瞬间终于确定,漫长的折磨结束了......这个青年死了......
下一刻,失重感骤然消失,曾白羽从梦境中惊醒!
曾白羽想要擦掉浸入眼睛的汗液,但他四肢绵软,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回到现实了吗?
床头处的时钟只跑了短短的一段距离,指针转动的“滴答声”让他重获实感,曾白羽目光空洞而呆滞的凝视着秒针转动了两个整圈,掀开被子站起来。
踉踉跄跄的站到窗前,曾白羽将全身的重力都倚靠在窗台上。
沉寂的夜色适合静下心来深度思考与回忆,曾白羽深深地吐了口气,陷入梦魇,他确定自己的现状绝对不容乐观。
梦魇中零星的场景在眼前闪回,他的大脑却像是故障了一样无法“识别”与“读取”这些片段式的梦中记忆,曾白羽用力回想,渐渐地,他甚至连这些零星的场景也回想不起来了......
唯一清晰的,只有极度的恐惧之感!
曾白羽拾起枕边的手机,几次误触之后终于解锁,他打开通讯录的界面,盯住隶属于同桌陆翡的那串号码。
要打过去吗......
手机的屏幕明明灭灭,曾白羽终于下定决心拨出那串号码。
“滴——滴——滴——滴——”
慢节奏的机械音不断的重复着,无人接听,曾白羽于是挂断。
手机的光亮熄灭,下一刻,曾白羽却蓦然惊悚的愣在原地——
透净的玻璃窗外,一个白色长裙的女孩站在他家楼下,正面无表情的仰视他的窗子......
......
民国诡楼副本中,新民大药房,后院,暴雪纷飞。
“你好啊,小姐姐,小狗我没找到。”陆翡坐在原木制作的小马扎上,摘掉一只羊绒手套,露出腐烂溃败的伤口,笑容灿烂。
林苏短暂的晃了晃神儿,认出了陆翡就是那日在小巷子里的那个可怜乞丐,并且对方称自己为“小姐姐”,这是一个现实世界中近年来流行的称呼,眼前的这个女孩在自爆玩家身份。
“你好。”林苏笑了笑,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关节,却又有些疑惑:“小德与你互认了玩家身份是吗?可你如何确定我是玩家的呢?小德......似乎不知晓我的身份。”
陆翡想了想,语气轻松:“大概是封闭的小巷子里没有小狗,或许是你对一个陌生小乞丐抱有的纯粹善意,也可能是你在行善的时候为接受馈赠的人保有尊严,这些都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