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会儿,外头响起鞭炮声,喜倌儿奔走相告,新娘子到了,请大家去正厅观礼。
老太君坐着没动,许氏留下来陪她聊天解闷,许家姐妹找相熟的小姐玩儿去了,萧北鸢拉着陆未吟和秦见微去看拜天地。
娶到心仪的姑娘,蒋岐两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满堂欢喜中,只有送亲的薛明泽笑不出来,甚至想哭。
悄悄扭头抹眼泪,冷不丁看到萧西棠也眼眶泛红,薛明泽声音沙哑,“我姐姐出嫁,你难受什么?”
“滚!”萧西棠不想搭理他。
他是看到对面的萧北鸢,一想到她有一天也会出嫁,心就像被人剜了一块,呼呼灌风。
一旁,喜婆高唱:“夫妻对拜。”
蒋岐抓着红绸转向新娘子,尽管只能看到鸾凤和鸣的扇面,也能想象得出明珠今日是怎样的娇艳动人。
调整好姿势,一对新人正要互相行礼,外头突然冲进来一队壮汉,气势汹汹的把宾客拦在两侧,清出中间主道。
邺王轩辕赫摇着折扇,迈着悠闲的步子,慢悠悠的走进来。
靛蓝锦袍华光隐动,双眸狭长,乍一看风度翩翩,然而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感受不到半点儒雅,只觉得危险。
蒋家夫妇对视一眼,马上起身相迎,“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轩辕赫合起扇子,在蒋永平肩头敲了两下,面寒如水,“你还知道你有罪?”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宾客们纷纷猜测邺王所为何来,有些怕受牵连的,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不该来凑这热闹。
蒋岐想要上前,被薛明泽萧西棠一左一右按住。
“先别轻举妄动。”
轩辕赫环视全场,视线在陆未吟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到新娘子身上。
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像是能凝成实质,哪怕隔着扇子,薛明珠也知道在看她,吓得轻微颤栗起来。
轩辕赫哈哈大笑。
“本王听说令公子今日大喜,特来讨杯水酒沾沾喜气,蒋山长遍邀宾客,唯独不请本王,这还不是罪过吗?”
蒋永平脊背笔直,不卑不亢,“犬子位卑,不敢惊扰王爷大驾。”
轩辕赫有些烦了,像是面对一根光骨头,又硬又没滋味。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蒋永平颔首,拉着夫人回座。
喜婆抹了把汗,又重复,“夫妻对拜。”
眼看要拜了,轩辕赫突然又出声,“瞧我这脑子,忘把贺礼拿上来了。阿墨,赶紧赶紧。”
贴身侍卫陈墨捧着一把琴进来。
琴身漆黑,两端镶嵌着五彩斑斓的螺钿兰花。
蒋岐瞳孔震颤,怒火中烧。
这是明珠的琴,当日在游船上一片混乱,没顾得上,事后再去找,琴已经不见了。
轩辕赫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干什么?
“听闻薛家小姐琴艺非凡,本王特意寻来这把琴。”轩辕赫抬手在琴弦上随便拨弄出两个音,“薛小姐要不要试试,看看顺不顺手?”
他故意放缓语速,说得意味深长。
宾客里开始窃窃私语。
大婚之日送琴……送琴,还是送情?
“王爷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抢亲的?”
威严的声音响起,侯府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走来。
轩辕赫眼皮跳了跳。
这老东西,不是说不来吗?
萧家祖上有从龙之功,侯爵之位享九代世袭。
后代子孙也争气,老侯爷功勋卓著,现在的永昌侯萧盛元也极受天子信重。
老太君获封一品诰命,御赐龙头拐杖。
早些年太后凤体康健,常召其进宫陪着聊天解闷儿,小时候他在太后宫里耍性子,还被这拐杖打过屁股。
让他忌惮的人不多,这老东西算一个。
轩辕赫笑容收敛,“老太君这是老糊涂了,说胡话呢?”
侯府下人搬来一把圈椅,就摆在当中,老太君稳稳端坐,“今日蒋薛两家结姻共喜,王爷前来道贺,偏偏只给新妇送礼,老身年迈且愚钝,还以为王爷和薛家小姐有私呢。”
轩辕赫一双狭眸瞬间罩上阴翳。
他有意制造和新娘子不清不白的假象,给蒋薛两家添恶心,没想到这老婆子竟直接捅到明面上。
轩辕赫想,要不干脆直接讹上薛明珠,搅了这门亲事,给府里添个琴姬。
可搅了之后呢?
虽然能解一时之气,但也会因此彻底得罪两家人。
蒋永平是鸿山院的山长,桃李满天下;薛家是京中巨富,且颇有善名,薛家长子也有功名在身。
虱子多了也烦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