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拖冯江下水
    冯江添油加醋的把绛园的事说了一遍。

    魁梧粗犷的汉子坐在椅子上,宽厚的肩膀刻意塌垂下来,显尽无奈和悲凉。

    “想当年,末将追随将军勇退南夷,面对刀枪毒虫,眼皮都不曾眨过一下。只要能驱逐外敌,固我大雍护我百姓,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去又有什么关系?谁成想时过境迁,末将一心为了驿馆安危,竟成了三小姐口中没规矩的……”

    冯江略微一顿,觉得光是一个没规矩,似乎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于是顺嘴在后面接了一个“阿猫阿狗”。

    好歹他也是上过战场受过伤流过血,替大雍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被人说成‘没规矩的阿猫阿狗’,怎能不火大?

    不光如此,他对苏未吟的称呼也是动了些心思。

    在使团,本该称呼苏护军,而他此刻改成三小姐,便是暗示引导陆奎以父女关系来论。

    职务上两人平权共议,可若是父女,当老子的还能怵了闺女不成?

    伴随他的话音,陆奎也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段刀口舔血九死一生的苦日子。

    不光苦,还得装孙子,哄完苏擎天哄苏婧。

    哄完了,该冲锋冲锋,该拼命拼命,也没占着什么便利。

    等仗打完,身子也落下治不好的隐疾,到头来却有那些个眼睛长在屁股上的,张口闭口都是多亏了夫人。

    陆奎心里憋屈,痛恨苏婧给自己造成了半生阴影,谁成想好不容易没了苏婧,如今又来个苏未吟。

    在陆奎心里,苏未吟的‘罪孽’,简直是罄竹难书。

    此刻酒劲上头,再被冯江的话一催化,积压已久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陆奎猛拍桌案,震得茶碗乱响,“岂有此理!这孽障还有脸说别人,她自己何曾有过半点规矩?”

    冯江见状,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他就知道,将军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本来离开绛园之后,连着灌了两碗凉水,冯江心里的火气都浇得差不多了。

    一个口无遮拦狂妄跋扈的小丫头,同她计较,反倒显得他心胸狭窄。

    谁成想都准备回去睡了,偏偏那么巧,碰到苏未吟和杨毅一同巡营调整布防。

    从巡哨间隔,到轮值更替,甚至连灯火摆放的位置都要过问一遍,装模作样,好像使团离了她就不成了似的。

    冯江在旁边瞧着,只觉得一股邪火又重新窜了上来。

    一个姑娘家,既已高攀上昭王殿下,就该在闺中好好绣花待嫁,修养德行,竟跑到这男人堆里来舞刀弄枪抛头露面,简直不成体统!

    好大喜功,笼络官员,还千里迢迢拉一车破草过来,好好一个使团,被她搅得是乌烟瘴气。

    冯江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跑过来找陆奎一吐为快。

    又听陆奎骂了一通,冯江这才起身劝阻,“将军息怒,息怒啊,为这点小事气坏身子不值当。”

    陆奎坐下来,拿手揉着眉心,脑瓜子疼。

    冯江知道他有头疾,去旁边倒了杯水过来,等陆奎缓了缓,才又说道:“将军,三小姐年轻气盛,行事又这般……末将实在是担心她能否担得起重任。以末将之见,这使团上下,还得靠您来掌舵才稳妥!”

    陆奎动作一顿,抬眼望着他,酒都给吓醒了。

    他掌舵?

    他肩上还扛着太子交代的事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呢……哎!

    看着眼前满脸希冀的冯江,陆奎思绪一转,心头冒出个主意。

    冯江虽跟随他多年,但也对天子忠心不二,因此他一直不敢在冯江面前有所泄露。

    可如今冯江对苏未吟生了埋怨,他刚好可以借着这股势头,把矛头引到那个孽障身上去。

    陆奎端起水碗凑到唇边,借喝水的动作掩饰思量。

    碗沿后的目光在冯江脸上逡巡了几个来回,嘴唇微微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又有所顾忌的止住了话音。

    冯江跟在陆奎身边多年,很快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

    他后退半步,抱拳躬身,斩钉截铁的说:“将军有话直说无妨。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一条,此生唯将军马首是瞻,只要将军一句话,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陆奎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你这话说得,咱俩这么多年兄弟,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忠心?”

    陆奎起身将冯江扶起,又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两下,到门外警惕的查看过一遍,再退回来,脸上适时浮现出凝重与忧虑,压低声音。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早就怀疑这孽障如此积极的争功揽权背后别有用心。”

    陆奎意味深长的放慢语速,“别的不说,就说北邙山剿匪。北邙山匪患由来已久,她仅凭百余人手,一晚上就把山匪给一窝端了。咱们虽然没剿过匪,但也是带兵打过仗的人,你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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