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那个娘们儿,颇有手段
    夜色中的北邙山麓犹如一头多足巨兽,湿漉漉的盘卧在天地间。

    山林深处,干成一票大的,庆了半宿功的匪巢逐渐安静下来,取代喧闹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醉呓。

    宽敞的溶洞中央杯盘狼藉,粗糙的木桌旁,几个汉子滑到了桌子底下,抱着空酒坛睡得死沉。

    更有甚者,直接仰面朝天躺在冰冷的石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打着震天的呼噜,对周遭浑然不觉。

    铁索吊起火盆悬在洞壁上,风一吹,火光摇曳不定,也将浓烈刺鼻的烧酒气息卷了出去,混在湿气里往外蔓延。

    盘龙口夹道栅门后方,抱刀靠着石壁打盹儿的刀疤山匪脑袋一歪,猛的清醒过来。

    这一动,把旁边刚眯过去的小胡子也给惊醒了。

    小胡子惶然四顾,确认一切如常,抬手给了他一杵子,“要死啊你?吓老子一跳,老子还以为官兵来了呢。”

    刀疤鄙夷嗤笑,“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雨夜凉意袭人,他拢紧衣裳缩起脖子,张大嘴边打哈欠边说:“吕守成不都说了嘛,使团已经让邺城县令重新筹东西去了,你怕个鬼怕。”

    大当家说了,等使团一走,就把那些马匹物资倒手卖了,换成银子,备足吃喝,到时候就算官兵来围,大伙儿再和以前一样缩进洞里,就这么跟他们耗着。

    强龙难压地头蛇,官兵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睡,还能耗得过他们?

    只要守好盘龙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他们没辙。

    小胡子耸着鼻子,探头朝栅门外黑沉的密林看了几眼,再转回来,“话是这么说,可毕竟动了使团的东西……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使团的东西怎么了?到了北邙山,那就是给咱们送的礼。朝廷横竖不过就是多派几个人,大不了咱们就多猫一阵呗。”

    剿个匪,动静再大能大到哪儿去?总不可能为了剿灭他们,召集上万大军来荡平北邙山吧。

    和绝大多数山匪一样,仗着有盘龙口这道天险,还加设了厚石墙和栅门,刀疤有恃无恐。

    小胡子很快就被说服了,“也是,咱还有吕守成通风报信呢。”

    那么多‘孝敬’,可不是白拿的。

    说到吕守成,刀疤眼中露出憎恶,“那孙子……呸。”

    拿侄女当小媳妇儿养着,整个大雍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畜生了。

    而且他不光坏,还狠。

    邙下驿那一个个也算是跟他朝夕相处,说杀就杀了,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行事比他们当山匪的还狠辣。

    干了这么多坏事,也不知道晚上去茅厕的时候怕不怕撞见鬼。

    “对了。”刀疤摩挲着下巴,忽然想到个事儿,“下午逃出去那娘们儿抓回来了没有?”

    “抓个屁,老六他们把人撵到狗嘴崖,吓得掉下去了。”

    “掉狗嘴崖了?啧!”刀疤满脸可惜。

    难得抓到个细皮嫩肉还长得漂亮的,他还指望着等大当家的过足了瘾,自己也能跟着喝点‘肉汤’,结果居然掉崖了。

    小胡子哪能不知道刀疤揣着什么心思,戏谑的斜他一眼。

    “要我说啊,死了也好。你也不看看那娘们儿多有心机,在大当家面前乖得跟兔子一样,说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还说什么外头有仇家在追杀她,愿意一辈子就在洞里伺候大当家,结果呢?”

    等大当家放松警惕,不再拿链子锁着她了,扭头就勾搭上了三当家。

    短短几天,就把三当家的魂儿给勾走了,居然还帮她逃跑,说什么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回可算是好了,一个喂了大当家的狗头刀,一个落了狗嘴崖,活着没能一双人,黄泉路上倒是能一双鬼一起走。

    刀疤不屑轻嗤,“三当家那脑子就跟九月的螃蟹一样,全是黄,见着女人就走不动道,我能他一样?”

    小胡子笑笑不说话。

    心道:真要是来勾你,你裤子脱得比他还快。

    就那娘们儿的手段,那小身段儿,满嘴漂亮话,还豁得出去,劲劲儿的缠人样儿,跟妖精变的似的,是个男人都得在她那儿栽跟头。

    反正他觉得死了挺好,消停。

    快要天亮了,熬了半宿,到了最困乏的时候。

    两个山匪东拉西扯闲聊一通,打着哈欠,又重新靠墙打起了盹儿,全然不知他们口中那个摔死在狗嘴崖的女人正从山下摸上来。

    雨点打在叶片上,发出单调而绵密的沙沙声,偶有细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未及传开,便已淹没在雨声中。

    崔行晚由采柔牵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苏未吟等人后面。

    下午逃出来的时候,她被巡逻的山匪发现,追了一路,眼看就要被抓住了,架设在树上的竹箭机关忽然启动,射向那几个山匪。

    她趁机逃脱,躲在暗处操控机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