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等言晚反应过来匆忙去寻,也只能看见少年消失在巷口的桀骜背影。

    金色光影给他的身形渡上金边,他自成出尘矜贵的气质。

    而后的一年,言晚忍不住去关注他。

    知道了他比自己小一届,也是杨城一中的。

    知道他原来在京市读书,是突然来到杨城的。

    知道他选了理科。

    其他的,以言晚较为贫乏的交际圈,好像也没办法知道了。

    不过偶尔趁着他们放学时间特意经过校门口,精心创造一场擦肩而遇。

    他的身旁从不落空,十六七岁的少年,各个都热烈又出众。

    可即使如此,贺厌也总是最亮眼的那一个,周围人好像习惯了对他众星捧月。

    有几次,他身旁的好友打闹着经过,互相投来投去的篮球几乎要擦着言晚的眼睫飞过去。

    言晚几乎是认栽的闭眼,但那只冷白修长的手会一把抓住失控的篮球。

    肌理漂亮的小臂因为用力而爆出青筋。

    然后就是贺厌极为不悦的警告声。

    “你们几个小心点!别砸到人。”

    言晚以为,至少他也是对自己有点印象的。

    那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借着道一声迟来的谢谢打开话题。

    说喜欢太不切实际,至少能和他做个朋友。

    届时她一定会好好藏着那点心思,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普通朋友的位置上,偷偷的看他一眼又一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他叫一声陌生的这位同学,然后疏远的替他的朋友道一声抱歉。

    “这位同学,抱歉,我们下次注意。”

    贺厌完全把她忘记了,那一次的相遇只是他灿烂人生里微不足道的一瞬,困在这潦草一笔里的似乎只有言晚一人。

    难言的委屈从心底弥散,言晚呼吸一滞,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错开眼转回头。

    惊慌与难过一半一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种情绪占了上风。

    心脏失了控,无声的撞击着胸腔,热度寸寸攀附脊背,言晚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试图安抚躁动的心跳。

    耳边传来关月的埋怨声。

    “拉椅子声音小点啊,不知道别人听了会不舒服啊!”

    接着是跟贺厌一起进门落座的沈琦的声音,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还夹杂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小姐,下次注意。”

    关月气呼呼的也转回头,朝着言晚忍不住地吐槽。

    “什么人啊!”

    后面的话言晚已经听不进去了,脑中像是复读机一样重复后面那人的名字。

    贺厌。

    贺厌。

    头顶的老旧风扇“吱啦”作响,周围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对比之下,言晚的沉默像是一场隐秘的告白。

    爱意无声呐喊,心跳失衡狂跳,紧绷的神经无法控制地被身后的对话牵引。

    “厌哥,晚上去你家玩啊,我叫了吴恒他们几个。”

    “滚,少来糟蹋我家。”

    少年的声音像盛夏里装满冰块的玻璃瓷瓶相撞,干净又好听。

    贺厌和他同桌沈琦应该关系不错,两人偶尔会插科打诨的聊几句,语气熟稔。

    大多数时候都是沈琦在说,贺厌依着心情笑骂几句。

    沈琦也不恼火,一口一个“厌哥”叫的殷勤。

    “别啊厌哥,你新买的游戏机我还没碰过呢,当我求你了!今天起你就是我爹成不?”

    贺厌似乎被沈琦谄媚的态度逗笑。

    “出息,玩可以,结束打扫干净。”

    沈琦立马变脸似的转了情绪,“好嘞哥。”

    “不是你爹吗?”

    ……

    再后面就听不清了。

    关月虽然对后面两位的素质不算满意,但奈何那位实在生了一副好皮囊,引得她频频侧目。

    言晚知道她在偷看谁。

    不仅是关月,班上故作姿态地进出后门的女生,窗外走廊其他班三三两两经过的女生,以及凭借着有熟识堂而皇之进来打招呼的女生。

    言晚都知道她们在看谁。

    有些人只要坐在那儿,都该被所有目光聚集。

    而这些目光显得言晚像个异类。

    她梗着脖子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的单词本,就连关月看见都要凑过来小声感慨一句。

    “杳杳你也太刻苦了吧!这才刚开学呢!”

    刻苦?

    言晚内心自嘲一声。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脖颈已经发软酸涩,后背更是僵硬到像一棵被强行拉直的松柏,余光紧张到只剩虚化。

    而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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