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之中，冷风吹散硝烟，露出了一个男人狼狈的身姿。
男人靠在半截火车头旁，周身暗影之力稀薄的近乎消散，脸上栩栩如生的紫色龙纹早已被鲜血覆盖，暗红的血液顺着脸部轮廓滑落，糊住了大半张脸。
他左侧肩骨断裂，整条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可即便重伤濒死，男人依旧艰难的抬起右臂，调动所剩无几的暗影之力，凝聚出一枚暗影飞镖，然后用尽全力甩出。
然而，凝聚着男人全力的暗影飞镖，只直线飞行了数米，便被空中散乱的气流吹的歪歪扭扭。
鹿瑶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暗影飞镖飞来，然后......落在自己脚下。
“可恶，居然是逆风吗？”厉枭紧咬牙关，心有不甘。
若是顺风，那这枚暗影飞镖必然能打到鹿瑶身上。
鹿瑶看着这微不足道的反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弧度。
“打中了又如何？你的攻击永远也打不破应龙的防御，中与不中，没有任何区别。”
在她眼中，厉枭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挣扎罢了。
厉枭沉默了一瞬，他双腿艰难发力，后背死死顶着半截火车头，一点点将自己的身子拱起。
他，站了起来。
厉枭缓缓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穿透风沙与硝烟，平视着战场上全副武装的女人。
暗紫色的应龙机甲在深渊神力的加持下，呈现出恶魔形态，通体紫黑，少了几分优雅，多了一丝狰狞。
面对这不可战胜的敌人，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有区别，至少......证明我战斗过。”
话音落下，他的右臂竟再度抬起，一枚暗影飞镖在指尖缓慢成型。
随后......激射而出！
鹿瑶依旧没有挪动脚步，她背后的恶魔龙翼只是轻轻闪动，瞬间！狂风大作！
白色气流形成的狂暴风压席卷，那枚暗影飞镖当场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影子碎片。
紧接着，那些影子碎片被狂风裹挟，重重落在厉枭身上。
砰！！
厉枭如遭重锤，身后的火车头顿时凹陷，甚至向后偏移了半米。
他高昂的头颅彻底耷拉了下来，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紧贴着火车头一点点下滑，最终软倒在地。
鹿瑶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可就在她走出两步时，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自她左肩的机甲处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孩童对着墙壁投掷石子，墙壁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白印。
鹿瑶侧头看向左肩上的白印，她微微皱眉，再度回过身来。
一道残破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厉枭低垂着头颅，近乎全身瘫痪般半靠着火车头，那唯一能动的右手，机械般的捡起地上的石子，然后丢了出去。
砰！
石子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最终落在了鹿瑶的机甲上，再次留下淡淡的白印。
厉枭连暗影飞镖都无法凝聚了，可他依旧在反抗。
见到这一幕，鹿瑶心中没有丝毫生气，只觉得可笑。
她从未想过，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最后竟会出现如孩童投掷石子这般可笑的攻击方式。
她缓步朝厉枭走去，狰狞的阴影如流水般一点点将其覆盖。
看着还在捡石子的厉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弱者就连反抗的样子都是如此可笑。
我很好奇，你到底哪来的勇气？”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响。
砰！
又一枚石子无力的丢在了她的身上。
鹿瑶的神情一点点泛冷。
而那个狼狈的男人却在此刻艰难的抬起头，哪怕深陷绝境，哪怕重伤濒死，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惧色。
只有......轻蔑与讥讽。
“勇气？像你这种依靠外物的弱者是不会懂的。
你的勇气源于盔甲，而我的勇气......”
厉枭咧嘴一笑，半面龙纹随之舞动：“与生俱来！！！
倘若角色互换，你连直面我的资格都没有！！”
夜风掠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在两人之间卷起阵阵尘埃。
一个毫发无伤却僵在原地，一个重伤濒死却仰天大笑。
胜负，早已颠倒。
.......
谁也没有注意到，战场的李右悄悄不见了。
他隐藏在废墟之中，躲避众人的视线，一步步摸到半空中的巨大黑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