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了!
紧接着,一阵更为嘈杂的惊呼和脚步声从工地的其他方位隐约传来,很快又被滂沱的雨声吞噬。
“糟了!临时配电箱!”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瞬间从与林见清那场无声的硝烟中抽离。
黑暗放大了感官,腐朽的气味、雨水的潮气、还有灰尘呛人的味道更加浓重地涌来。
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却一片冰凉滑腻——西装口袋早已被雨水浸透。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白光在他身侧亮起。
是林见清。
他不知何时已掏出一个便携的强光手电,光线不算很亮,但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刃。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空气中疯狂舞动的尘埃,也照亮了林见清半边轮廓分明的侧脸,雨水在他下颌汇聚,滴落。
“配电箱在哪儿?”
林见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后厨…穿过走廊,最里面的小间。”
沈砚迅速回答,试图压下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断电带来的麻烦,暂时压倒了他内心的震荡。
“跟我走。”
林见清没有废话,举着手电率先转身。光束在狼藉的地板上晃动,照亮那些被撬起的柚木碎块和深不见底的洞口,显得格外狰狞。
沈砚紧随其后,脚步踩在散落的木屑和碎块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他们沉默地穿过光线无法穿透的幽暗走廊,只有林见清手中那道摇曳的光束是唯一的方向。
手电光扫过斑驳脱落的墙皮、残破的雕花门框、积满灰尘的空荡壁炉,平日里被施工照明掩盖的破败细节,此刻在微弱光线下被无限放大,透着一股阴森而沉重的历史压迫感。
沈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身边林见清同样压抑的呼吸。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混合着灰尘、霉菌和雨水的气息。
好不容易摸到后厨小间门口,林见清伸手推了推那扇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
“饿死了?”
沈砚皱眉,凑近查看。
林见清将手电光聚焦在门锁上,是那种老式的黄铜弹子锁,看起来锈蚀得很严重。“不像,可能门框变形卡住了。”
他尝试用肩膀顶了顶,木门发出沉闷的呻吟,却依然紧闭。
他又用力踹了一脚,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门依然顽固地关着。
“该死!”
沈砚低咒一声,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屋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屋顶,让人心烦意乱。
手机泡水,唯一的电工被隔绝在门外,他们被困在了这黑暗的中心。
“只能等雨小点,或者他们发现这边断电了。”
林见清的声音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他背靠着冰冷的、湿漉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手电光也随之落在他身前的地板上,形成一个摇晃的光圈。
他微微仰起头,后脑勺抵着粗糙的墙面,闭了闭眼,喉结清晰地滑动了一下,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沈砚也疲惫不堪,昂贵的西装湿透后变得又冷又重,像一层冰冷的铠甲贴在身上。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无法忍受直接坐在满是灰尘和湿气的地面,只能学着林见清的样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也背靠着墙滑坐下来。
冰冷的湿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西装裤料侵袭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黑暗和寂静如同巨大的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只有那一道光束,和窗外永无止歇的暴雨声。
刚才那场激烈的、关于修复与毁灭的对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困境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并未真正消散。
“咳…”
沈砚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身旁光圈里的林见清身上。
光线照亮了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下露出的一截小臂,线条流畅,肤色是那种常在户外活动形成的均匀小麦色。
靠近手腕内侧,似乎有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刺青,但在晃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冷?”
林见清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刚才那个寒噤。
“还好。”
他生硬地回道,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尴尬。
林见清没再说话,只是摸索着从自己湿透的、扔在一旁的摄影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