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了,可几次闭眼,都未能成功入眠。
昨夜不知为何,睡得极好,今儿个路上是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两个时辰,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徐寂行问她:“打叶子牌吗?”
文人多爱下棋,以棋局论人生,顾卿然对下棋从来没什么兴趣,她忽然想起,在相府时,他问过她一回,可要来下棋。
那日他休沐在家,她午睡方醒,听到下棋二字,摇了摇头。
听说下棋人也很讲究对手,她拒绝后,徐寂行也就再没问过她。
顾卿然顿了顿,点头。
徐寂行带着一副叶子牌上了她的马车。
车内的摆设都是按照她喜好来的,绒毯雪白,锦衾是鹅黄色,娇艳明亮,还有几本话本落在小几上,女儿家用的珠钗口脂也搁在那边。
马车宽敞,足够容下一张小些的罗汉床,她此刻就随意地靠在床边,见他来了,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叶子牌。
她屈着腿,自然是没穿鞋,雪白的罗袜快要堆下脚踝,她看着叶子牌后面的图案,等到温热的触感从脚下传来时,才意识到,他帮她穿了罗袜。
“打吧。”
徐寂行端坐在她面前,并没有看不上打叶子牌的意思。
顾卿然来了兴致,依次抓牌,大可以捉小,虽然说也要算牌,但这个比起下棋来,运气的成分可就大了。
她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摸起牌来。
连输三局后,顾卿然有些闷了。
从前她游走市井街头时,就知道怎么打叶子牌了,按道理来说,徐寂行从前也没怎么碰过这种游戏呀。
“你算牌了?”
输了第三局,她手一松,将手里的牌落下。
徐寂行稍稍沉默,道:“从前看别人玩过多次,许是熟能生巧。”
他语气放得很慢,像是在回忆过去是如何玩牌。
顾卿然一听,又有了打下去的兴致。
第四把,她赢了。
等到第五把的时候,又输了。
……打完十五把,她拢共赢了四回。
徐寂行见她揉了揉眼,将牌收好,靠她近了些,问:“困了?”
“嗯……”
她细声咕哝,方才打到乐趣之处时,十分激动,竟也耗心神。
徐寂行扶着她的脑袋,枕着他的腰腹,她就这么小憩了片刻,再醒来时,他正垂眸盯着她。
这么多日,他第一回上了她的马车。
车厢微微晃荡中,顾卿然看向外头泄进来的秋景,想到了京城,回京就要入冬了。
“岭南的冬日和京城比,如何?”
“温暖如春。”
顾卿然勾唇笑了笑,她说:“岭南的冬日,定不会下雪了。”
“不会下雪,也免去了饥寒交迫之痛。”
她靠着他的膝盖骨,仰面看他,他目色和煦,比之从前总是透着疏冷的眼色,令她也晃了神。
“可是岭南偏僻凄苦,是瘴气之地,还要抵御海盗,劳苦不堪,你从前只在江南与京城两处长居过。”
他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从不后悔去岭南。”
顾卿然问:“若是海盗迟迟不退,你要在那里待上数年,你也不悔?”
他忽而牵了唇角,“并不全然不悔。”
她眼神热了起来,“说说。”
徐寂行亲了亲她随意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我比你年长八岁。”
……
她眼里也有笑意,但静静地躺在他身上,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她才道:“唔……那回了宫,皇兄那边,便算了,可母后,若是母后不喜你呢。”
徐寂行并不担心,太后会为难他。
他去岭南前,让了手中的一部分权给旁人,有朝中新提拔的寒门之士,也有暗里的兵权给了圣上。
圣上年纪尚轻,又是他一手扶持,对他信赖又加,并不忌惮他。
而太后,跟了先帝多年,亲眼目睹先帝一路走来养成的帝王心术。
就算是圣上不觉君臣之间有何嫌隙,太后也会担忧他有不臣之心。
如今她的愿求只有两个,圣上皇位稳妥,天朝稳固繁盛,二来是丢失多年的女儿可以安度此生。
顾卿然见他还不回答,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露出的面色并不算太轻松,似乎是思虑了许久,才道:
“我会向太后表明诚意。”
他是辅臣,臣子与公主联姻,绑为一体,才是稳固皇权、一劳永逸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