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些不同。当她擦拭那个从不使用的青瓷茶杯时——萧水最喜欢的那个——柜台上方的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贝尔摩德的手停在半空，某种奇怪的预感爬上脊背。
"是你吗，小水？"她对着空气轻声问，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没有回应，只有雨滴敲打屋顶的节奏。贝尔摩德摇摇头，继续擦拭茶杯。自从一年前那个雪夜后，她时常产生这种错觉——风铃声像是萧水的轻笑，茶香中偶尔会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药味，甚至有时在镜子里，余光会瞥见一个瘦削的黑发身影。
最奇怪的是那些梦。清晰得不像梦的梦，萧水就坐在茶馆的角落，一边喝茶一边翻看她留下的笔记本。当贝尔摩德试图靠近时，她就会微笑消失，只留下茶杯上的一圈涟漪。
风铃又响了。这次贝尔摩德确定没有风吹过。她放下抹布，走向茶馆后间的小仓库——那个她一直避免进入的地方。萧水的遗物都存放在那里，包括从FBI取回的个人物品。
纸箱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贝尔摩德拂去灰尘，打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是些寻常物品：几件素色衣服，一副金丝眼镜，一盒用了一半的茶包。但在箱底，她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烫金的"S.W."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莎朗·温亚德。她的真名。
贝尔摩德捧着笔记本回到茶桌前，雨声突然变小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萧水工整的字迹：
【莎朗观察日记 - 始于重逢的第一天】
手指微微发抖。贝尔摩德快速翻阅，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她的习惯、喜好、微表情含义——她喝咖啡时加半勺糖，紧张时会无意识摸左手手镯，真正生气时右眉会比左眉抬高0.3厘米...这些观察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温柔得让人心碎。
翻到最后几页，内容变了。日期是西伯利亚任务前一周：
【CR-9最终配方确认。注射后72小时内会引发剧烈记忆闪回，但能永久修复莎朗的记忆损伤。副作用未知，可能包括短暂意识混乱。必须确保她在安全环境中接受治疗。】
贝尔摩德呼吸停滞。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任务前一晚，萧水确实给她注射过什么，说是"增强免疫力的预防针"...
下一页是出发前夜的记录：
【所有安排就绪。马克斯会确保莎朗见到她真正的家人——如果治疗成功的话。爱尔兰的陷阱已经布置好，她会上钩的。唯一没按计划的是...我发现自己如此害怕告别。】
字迹在这里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渍晕染过。贝尔摩德用手指轻触那些痕迹，胸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最后一条记录只有简单一行，笔迹虚弱得几乎难以辨认：
【请替我继续记住她。】
雨又大了起来，敲打着屋顶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贝尔摩德合上笔记本，发现自己的脸颊湿了。她端起那个青瓷杯，倒入萧水最爱的茉莉花茶，然后轻轻放在桌对面。
"你这个骗子，"她对着空椅子说，"说什么''''这次换我保护你''''...结果还是把我蒙在鼓里。"
茶杯表面泛起一圈涟漪，仿佛有人轻轻触碰。贝尔摩德笑了，泪水滴入自己的茶杯。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特别清晰的梦。萧水坐在茶馆的角落，不再是病弱的模样，而是她们初遇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分析师形象，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CR-9的副作用怎么样？"梦中的萧水问道，手指轻敲茶杯，"记忆全恢复了吗？"
贝尔摩德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萧水似乎明白她的疑问，微笑着摇头：
"不，我不是幽灵，也不是幻觉。只是你潜意识构建的我——用那些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记住的细节。"她推了推眼镜，"比如我知道你现在注意到我用了左手，因为我的右手在实验室烫伤后一直不太灵活。"
贝尔摩德终于找回了声音："为什么选择...那样的结局？"
"计算过的风险。"萧水啜了一口茶，"我有72%的几率死在那个堡垒里，但数据销毁的成功率是100%。而你需要完全的自由，莎朗。不仅是摆脱组织，还有..."她停顿了一下，"摆脱我。"
"我不明白。"
萧水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有些爱需要死亡来证明永恒。如果我活着，你会一直怀疑这是否又是我的某个计划。而现在..."她的声音渐渐远去，"你可以确定，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真的。"
贝尔摩德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在茶馆的躺椅上睡着了。窗外雨已停歇，月光洒在桌面上，照亮那本打开的笔记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