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这宅子是陆家姐弟的阿兄买来,给老夫人养老的,想来这宅子的地契和家中奴仆的身契未必在他们手里,只是她一直在陆青浅院子里伺候,没见过自己真正的主家,不对,还是见过一面。
那时,她刚穿过来没多久,正在建立“痴傻”人设,人设建立得很成功,府上不少下人知道她烧傻了。
她当时在西边园子扫拾落叶,碰到种树的花匠,看她年纪小,人又傻,就想轻薄她,被她拿着扫帚给铲到了湖边上,对方连连讨饶。
当时一行人从廊下路过,瞧见了全程,领头的人不耐烦地留下一句:“打一顿,送到洛阳县廨。”
夏木听到了声音回头,就见那群人已经穿过回廊,进了后面院子,
没多久,她就被陆青浅要到了院子里。陆青浅可怜她烧坏了脑子,就让她专心守院子,免得出去了被欺负。
自此,夏木就再没见过真正的主家。
倒是陆青浅,知道她喜欢用扫帚铲人后,还给她特制了一把扫帚,在竹枝散开的地方,绑了两片薄铁,平时不影响扫地。
可是后来,府里都知道夏木的扫帚铲起人来,可疼!
夏木想着想着,又觉得陆青浅确实是个好人,有点愧疚装傻子骗她,可她在遇到陆青浅之前就已经立好“痴傻”人设了,只能继续装下去…
想到陆青浅为自己做的事,她就开始心虚,并祈祷:希望以后陆家高升,陆青浅富贵如意一辈子,再也不见她这个小老百姓!
毕竟,等她离府后,去外面靠本事生活,肯定不能继续“装傻”了,要换个精明点的人设,才好赚钱吃饭。
到时候,如果碰到陆青浅,或是陆家人……
夏木不敢想了,甩了甩脑袋,决定去问问陆青浅要不要吃桑葚山药,她去做。
陆青浅很是高兴:“太好了,你慢慢做,我今日也高兴,让厨房做几道好菜,等我陪祖母用过饭,咱们在院子里悄悄热闹一下。”
夏木便去厨房蒸山药了,哦,这时候叫薯药,开春化冻后挖出来,存在地窖里,现在还能用。
她上次熬的果酱只用了两次,还有大半瓶,今日只做山药泥湃凉了就行。
刚入夜,陆青浅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买夏木的市券和放良书,下午,她还不敢对夏木说要为她践行,怕今日拿不到这些,现在总算踏实了。
夏木也高兴,她觉得该多做一份桑葚山药,给西边院子送去,当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痴傻”人设,不可能这么通人情世故,就算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浅带着春樱,给夏木算她存的钱,陆家算是厚道人家,给夏木的口粮是每月一石半的粟米,基本只够她日常食用,是攒不下来的。
她存在陆青浅这里的多是赏钱,和她在府里卖桑葚山药的钱,因桑葚山药只有春夏能做一两个月,所以也没多少。
好在陆青浅大方,最后零零总总加起来,近三年也才两贯零二十五文,加上前一日老夫人赏的三百文,陆清远赏一贯,总共三贯三百二十五文。
陆青浅掏出市券,笑道:“当日买你进来花了八贯钱,你昨日又救了阿远,祖母本想留你在府里养着,如今你要赎身,我便收你一贯钱。”
陆青浅让春樱数了两贯三百二十五文出来,待她离府时交予她。
等屋里只剩下春樱,陆青浅才道:“那一贯钱记成夏木的,若是她表兄待她不好,这钱再拿给她。”
夏木在厨房教秋月做桑葚山药,免得陆青浅馋的时候去找她,撞破她换了人设…
她这次做得多一些,她们院里吃不完,夏木便提着食盒到处送,除了老夫人住的北堂,陆清远的院子,她给西边院子也送了过去,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三日一早,陆青浅送夏木离开,又瞅见角落里的扫帚,便道:“这扫帚可是特地给你制的,你走了,其他人也用不惯,你既用顺了手,一起带走罢。”
就这样,夏木挎着小包袱,扛着扫帚,去了洛阳县廨,表兄表嫂已在县廨等她了。
户曹核验了她的身份、市券和放良文书,她又交了三百文的除贱钱,才给她在贱籍簿上登记,随后又登记在白籍簿上。
她趁机恢复了她前世的本名:夏木繁。
夏木繁又给了一百文,才给她发了《放良公验》,她现在附籍在表兄户籍上。
等从县廨出来,夏木繁终于松了一口气,跟着表兄表嫂到了城南的康俗坊。
等进了屋,夏木繁立即放下包袱,摸出事先备好的五百文,递给他们,又对二人行礼,郑重道:“多谢郑木师、杜姐姐为我奔波,助我附籍。”
杜慧接过钱,有点不好意思:“我与夏娘子投缘,高兴看你从良,自然愿意帮你,何况你还给了钱。”
杜慧说完,就带她去看了要赁给她的西厢。
夏木繁看着昏暗的一间土屋,黄土地面上也只有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