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河边举行他的生日会。乌鸦带来了它的同伴,鹦鹉哼着跑调的生日快乐歌,玉带海雕一如既往地挨在他身边。
[我算是看出来了,它们都违背了自己的天性来爱你。天红不用说,都生出自我意识了。乌鸦这个群居动物,天天单个跑来找你玩。]
[鹦鹉、鹦鹉黏人很正常,玉带海雕硬熬发情期也要陪在你身边!]
[……有时间带它们去做绝育吧,别熬坏身体。]
灭灭维维愧疚不已,他竟然只顾着玩,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小伙伴。
临近傍晚,大客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十年过去,大客它们依旧没什么变化。
大客对天红和灭灭维维都很重要,这一种群影响了他们的观念。
天红认为自己是灭灭维维的雌父而非雄父,除开存在生物之间的印随效应外,还有异兽是母系氏族这一点。
在这颗星球上来回迁徙的大客群或是说所有异兽,都是母系氏族。大客是为数不多能理解死亡的生物,它们会为死去的同胞感到痛苦,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一颗虫蛋的生命。
天红不知道灭灭维维是来自异世的人,它以为他这么异于常虫,是因为他的一切意识想法都是受他身边的异兽影响。
灭灭维维就没有受到记忆的影响吗?46389不可置否。
蛋糕其实不算大,毕竟只有灭灭维维吃。简单的生日会结束后,它们顺着河道走,浅浅的只到脚踝的水,今晚流得格外激烈。
天红和灭灭维维坐在大客的背上,它们沿着河道往下走,前往过夜的地方。
天红带着压缩行李包,准备和它们一起过夜。今夜过后,大客将再次前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灭灭维维躺在幼崽大客的身边,它的长鼻圈住灭灭维维。天红给他和三只鸟盖好毛毯,安静地注视他的面容。
蝉是短命种,最多活十七年。而现在的蝉类虫族经过数万亿年的进化筛选,不用再担心寿命。
但他们会以十七年为一次生命的蜕变,为身体注入新的生机。
灭灭维维侧躺,抱着三只挤在一起的鸟。毛毯抖落,得到强化的虫翅颤颤巍巍地张开。
湖绿色的前翅轻薄如纱,呈透明状,间有金色的脉络,如同金丝。后翅有淡淡的乳白色,如同用水稀释过的牛乳。
薄薄的一层虫翅,比钢铁还要坚硬,这就是白斑雪蝉种雄虫演化出保护自我的身体特征。
天红明白,灭灭维维可以保护自己了。
08年的10月2日,灭灭维维维修、机械造物的技艺更加成熟,同时天红也在教他学习一些虫族语。
他慢慢地弄明白了当年的一些事情,因为他现在听得懂一点点虫族语,从天红解释的话中凑出只言片语的事实。
本子已经用了好几个,里面全是他的涂鸦,正经的语言文字只有雷欧他们的名字。
傍晚天将黑,天红把新做出来的环保篝火堆放在别墅外的草原上。
大客对于火,敬畏中掩不住害怕。它们想要远离,却担忧着靠近篝火的灭灭维维。它们绕着灭灭维维转圈,渐渐地形成两个圈。
灭灭维维打开本子,撕下一页一页的纸张,送进火里。纸张烧尽后的黑色灰烬翩翩旋转,像被吸走的水汽一样被吸上半空中。
十月的爱侬山脉,天气凉爽,傍晚刮了一场大风。
大风刮走剩下的纸张,纸没有飞远,围着灭灭维维绕圈。他的围巾尾掉在身后,荡起波浪的弧度。
灭灭维维仰头,一手放在额前挡风,微卷的枯草色头发乱飞。
“篝火的火焰虚掷上升,火的灵魂升入天际。”
不知道是天红还是46389在说话,另一只手松开,紧紧捏住的几张纸飘散。
天红怔愣,它从万纸翩飞的错位中,发现广阔天地内,自然万物都在启示他。
“……灭灭维维……我以前总觉得,你听不懂学不会语言文字,无法理解这些事情和情感,永远在思考或发呆,两点一线,这对你似乎不太公平。”
“我们都希望你不要走进这个社会,可是……当你明白这个秋冬天意味着什么,我们也会开心地欢迎你……”
“欢迎你,来到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半空中的飞行相机定格这一幕。灭灭维维尚且还不能听懂这些话,他低头,天红仰头。
幼崽大客伸出长鼻,在他的脸侧,轻轻刮蹭两下。天红弯眼歪头,灭灭维维也跟着歪头。
它想它该放手了。
新历2009年,社会已经趋于稳定,他们的生活没有改变。
别墅里只有中年款衣服,灭灭维维穿了件长袖外套和大花裤衩,脚上拖着紫红紫红的凉拖。
天红用林子里的红浆果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