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靠近相乡,小声说:“我们查过了,这份证明是真的。而且这小铁皮机器身上竟然还带着雄保会的认定表和免责书,上头同意了,这尸体它是一定要带走啊……”
简单看了两眼,同事示意它跟着他们走。相乡又感觉到那股怪异的感受,他的直觉在叫嚣着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雷欧怎么会买得起机器虫?怎么没有一只虫提起过雷欧家中有一只机器虫?为什么一只机器虫能联系上雄保会?
“相乡别想了,我知道这很奇怪,这很大可能是上头那群虫……”
“你才来这不久,不知道有好多大虫物都盯着雷雷呢。刚开始只有布里维里和我们这地方的一些地头蛇,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去我们这有一只很好抢走的雄虫……”
“相乡你可别犯轴,那群虫可不好搞哦,现在这世道乱得很……”
同事一路上叽里呱啦一顿讲,讲得相乡眉头紧皱。权贵虫一般会挑选家世不好、无权无势的雄虫,将他们培养成自己的雄主,避免联姻或被嫁给地位高的雄虫,被他们玩弄。
他知道这些事,还办过几个类似的案子,但都不了了之。
停尸间,机器虫从肚子里拿出一个正好和它肚子一样大的胶囊,按下按钮,胶囊放大,大概和相乡一米九五的身高差不多长。
“嚯,有点有钱啊。”
同事感慨,这种可变大变小的玩意市面上可是贵得令虫发指。他戳戳相乡,更确定这是大虫物家的机器虫了。
机器虫收拾好,到警局外搭车,警局外有一个乡运客车的站点,相乡看见它排在虫后,准备上车。
“喂,你……”
“相乡刑警,他只是回家了,回到他的家。”
老式客车还是轮胎型的,喷出尾气,上下一颠一颠地开走了。机器虫没有上车,规规矩矩地站在无牌站台边。
“不用担心他的尸体会被怎么样,相乡刑警,他死了,您疑心的一切可以停下了。相信我,这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会在今天终止。”
“你不是那些虫的机器虫,你到底要——”
“相乡刑警,我只是想带他回到他自己的家,他不适合生活在这里,在这个社会中,他活不下去的。您看,所以他死了,所以该回家了。”
下一辆客车来了,机器虫不再回话,走进去。相乡也想跟上去,但被迎面扑来的三只大鸟拦住,驱赶走鸟后,客车已经远去。
相乡咬牙,跑回警局开了辆车,踩着油门追了上去。可今天的路上格外堵,几个红绿灯后客车就摇摇晃晃地开到看不清的地方。
相乡追到了终点站,终点站是更靠近爱侬山脉山脚下的小村庄,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过路的虫说那只机器虫带着三只鸟下了车就不见了,他们也没注意到它们是怎么走的,走那么快。
相乡靠在车边,望着山脉深处。
*
“这桥段,这剧情,这不就是那些电影里演的吗!”
西格里芬的三哥南卡罗宾夕兴致冲冲地朝瑰拉说,这一个多月来,他对瑰拉改观了好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仇视他。
瑰拉抬头,勉强一笑,他没怎么看这些片段,他看不下去的,灭灭维维被手插入心脏时的表情,就和那天一模一样。
他不理解、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自己被打了,但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他太固执了,总是要想明白这些行为的意义。
“瑰拉,他心脏被贯穿了还能活到现在,现在这模样真的醒不过来了吗?你太小瞧他了,他那么喜欢你,你不相信他,真是辜负了他的喜欢!”
南卡罗宾夕偷偷觑了瑰拉几眼,假模假样地斥责。瑰拉没什么反应,南卡罗宾夕尴尬地挠挠头,叫医护虫放下一个记忆芯片。
*
[新历2008年10月2日·相乡]
视角前是一只雌虫,他埋头用端脑看稿子。半晌后,他抬头,严肃地问:“你确定要加上这个杀雄案,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和卫煤是同一个角色就算了,案子没什么看头也就算了,你在结局还写他复活了!”
“这合理吗?我问你,你是写推理小说还是写玄幻小说,啊?”
“我本来就不是小说家,而且那是可能复活。”
编辑深吸几口气,仰头喝完面前的白开水,抄起公文包起身就走。
相乡撑脸,斜看着窗外,他喃喃道:“怎么不合理,他就是可能复活了……”
他点开端脑,在一堆消息中找到没有用户名的游客账号,点进去。
新历2007/7/2 下午6:47
“您好,相乡刑警,他叫灭维。”
新历2007/7/2 下午6: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