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上是灭灭维维板正的字,他没写太多,寥寥几行文字,宣告他的无力和不知所措。
‘在岩盐区遇见了一只小虫,他一直哭,我很担心。他说他不想上学,他的哥哥犯了罪,他和雌父被网暴,同学们欺负他。这不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珈在图片下接着写道:我向他询问了具体细节,他说他路过岩盐区一所中学时,学校对面的面馆里有个小虫一直哭,有点担心,他就找他聊天。
小虫说他哥犯了罪,闹得有点大,网上和现实里都有虫在骂他和雌父。
他不想上学,同学老师的态度让他不舒服,但雌父又希望他继续读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不应该替灭灭维维原谅谁,也不应该替他惩罚谁。他是一只很理智的虫,别让他伤心。
唐珈的这些话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约束力,剩下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灭灭维维发给他这张图片是想要表达什么,在收到这张图片的时候,比起像他一样为小虫的遭遇感到悲伤,唐珈首先想到的是他愁苦的面容。
灭灭维维为世间一切的不正确动容。唐珈在阅读完灭灭维维写给他的第九封来信后,才终于确认这一件事。
而这件事,在灭灭维维昏迷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和他有交集的虫,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中才反应过来。
“啧啧,这么看来,我可真适合当作家!他去了十三个地方旅游,我在第九封就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样的虫,我只通过文字就了解他了欸!”
唐珈单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抚胸,一手高举自己刚出版的书,眉飞色舞地炫耀。
他变了很多,这些年,为了写他的地方风物志,全帝国到处跑找素材找灵感,性子变得比原来更不羁潇洒。
“得了吧,就你那幼稚园文笔,你能看出来全是灭灭维维阁下写得大白话,情感直接表达出来了。”
塞西拉边搓毛巾边翻白眼,拖着调子反驳唐珈。
现在是五月,黑须摩平均温度二十七、八度。灭灭维维这副样子不好洗澡,即便病房内有空调,塞西拉还是想给他擦擦手擦擦脚。
唐珈梗着脖子,叉腰瞪着塞西拉,哼哼唧唧找不到反驳的话。
“好了,你们俩一见面就争。小点声吵,等会护士又来提醒你们。”
瑰拉正在织花,头也不抬地开劝。这一年多来,唐珈是除他和塞西拉外来看灭灭维维看得最勤的虫。
他的两个好友也时不时地来看看灭灭维维。他们说他们不是灭灭维维的朋友,只是灭灭维维帮过他们,不来看看好像说不过去。
所有来探视灭灭维维的虫都这么说,他们和灭灭维维最大的关系,就是认识他。
认识他,却不来看看他,心里就怎么也不舒服。
塞西拉和唐珈又争了起来,两个年轻的虫,什么都想较劲。
毛织针戳中瑰拉的手,瑰拉看着手中的毛织发呆。
灭灭维维九月出现在虫前,一月久眠于榻上,短短四个月,就叫虫对他生出割舍不下的情感。
“……新历2008年6月3日,我从川春阳市西万区铜祥公安局调回市总局……”
“关于他的调查报告,自离开爱侬山脉后,一切作废。”
“……他消失不见,寻找他必定山高路远……我至死,也无法再见他一面。”
瑰拉抬头,恍惚地望向墙上的电视,电视正在播《巡回刑事》这部电视剧。
唐珈也望向电视,三年前《巡回刑事》完结,同年立马被改编成电视剧。
“……诶?这部电视剧又在重播啊,也太受欢迎了吧。”
塞西拉把毛巾晾好,走出卫生间,听见唐珈说话,挑眉。
“天才刑警相乡,你的书粉,连他零头都比不上。”
唐珈气得脸鼓起来,看着塞西拉得意洋洋的表情,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撇过头,转移话题:“还好改编的时候把卫煤这个角色给背景板化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该选个什么样的虫来演他。”
“确实,卫煤这个角色可不好演,既没有原型参照,又没有外貌描写……你说他不会是相乡为了案件合理虚构出来的吧?”
“不太像,那个年代的社会背景下,特别是小地方,有可能发生这些事的……”
“做出来了!回溯装置造出来了!”
文瑞恩和涞浦卡冲进病房,压抑地,小声尖叫,将他们的注意吸引过去。
“太好了太好了!灭灭维维能醒过来了!月上将和西格里芬第一时间就告诉爷爷,他们在运机器的路上。”
“我和文瑞恩可是一路风驰电掣,立马赶过来的!”
瑰拉他们被这消息砸得一愣一愣,就像一年前得知灭灭维维住院的那天一样,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