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食禁水已两天的姜松禾，此刻仰靠在姜家别墅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将便签本置于腹上，一手虚握着笔，一手大指摁在遥控器播放暂停键，麻木地盯着电视画面。
便签纸上写着鬼画符般的字迹：《燕歌行》定剪版，沈宗礼出场集数，出场时码/时长……
统计反一的出场总时长，本可以让林多乐今天去后期公司取硬盘的时候，顺便提一嘴，同步一份详表。但姜松禾怕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便叫林多乐取了硬盘，直接送到他这里来。
左右当下又渴又饿的身体状况，是无法外出做其他工作的，于是姜松禾决定用最笨最保密的方法，京亭瘫着，边统计“待爆帝”的炸点，边消磨时间。
看完全集，刚好需要一天。
播到第三十二集的时候，姜松禾连看姜松允的脸，都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手机这时响了，计时APP自动暂停，姜松禾轻微颔首，立起屏幕与视线建立连接，大指点击微信通知条：GRACE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对方头像是灰底简易人形轮廓的微信初始头像，也没留打招呼的附言，姜松禾不记得接触过什么叫Grace的人，便不予理会，撂倒手机，同时按下计时和播放键，继续看片。
第二天下午四点，“全剧终”三个字终于出现在电视正中。
姜松禾张开手掌，从太阳穴搓揉到内眼角，驱散去滞留在眼底的影像后，正要起身，大脑轰响，腿肚转筋，他直挺挺地又跌坐回沙发里。
全身肌肉覆在冷汗下，产生连锁反应，开始剧烈抖动。
起猛了。
姜松禾只好四肢无力地接着瘫，缓了好半天，他颤颤巍巍地拿过手机，点开外卖APP，筛选条件同时选中“配送最快”和“距离最近”。
都没看清刷新跳出来的第一家具体卖什么，便接受“猜你喜欢”的建议，直接下了单。
半小时后，常年健身的姜松禾，吃上了棒式炸鸡，甜辣淋酱。
吃完一整盒才感觉腻得慌，喝了半瓶水才压下去。血糖和体力有所回升，姜松禾从沙发上拿起便签本，满客厅打转消化食。
沈宗礼的反一戏份足有312分钟，约占《燕歌行》全剧的五分之一。当时因为有第二大资方陶总出面刷脸，项目又是全金牌制作班底，其全程片酬最终以税后800万签下。
且先做最坏打算，默认许钦拿了沈宗礼的黑料向瓷谊投诚。那摆脱被拿捏处境，最万无一失的方法，自然是替换沈宗礼的全部出镜片段。
姜松禾查看公司内部邮箱，调出许钦两个月前发给自己，实景补拍和AI换脸对比详表的附件。
实景补拍，涉及到同量级演员和场地团队，集中拍摄半个月，外加后期投入，林林总总，至少要1500万。加上当前这个情况，同量级演员这项，只怕还要添个200万。
AI换脸，更直接更易统筹，仅需和同量级演员签肖像权，其余全权交付顶尖的后期公司操作即可。只是为保证项目终版成色，势必要选7万/分钟的最高档位，也就是说，至少要2500万。
前者投入更小但周期更长，后者周期更短但投入更大。
两者无论怎么选择，作为出品第一顺位的允禾娱乐，都有义务在落实前，告知其他资方，乃至三大拼播平台。
牵一发而动全身。
2.5亿的盘子，如果其他资方咬定允禾娱乐为过错方，群起撤资并追究违约责任，即便允禾亮出独自COVER任意一种补救投入的底牌，后果依然不堪设想。
或者优先争取尽快抬播这个选项，在沈宗礼“家暴”的实锤，被瓷谊率先爆出之前。
瓷谊“大鱼吃小鱼”的惯用伎俩，姜松禾在看片前，通过企业公示网站查询过相关案件。无一例外，最终以双方诉讼和解，瓷谊低价收购资本不敌公司的优质项目收场。
但那些项目最终是否能够播出，全凭瓷谊一念发落。
姜松禾成立公司做戏的目的，从来都只是为弟弟姜松允的未来铺路。好在允禾娱乐的责任人，一直只有他自己，所有风险后果，自然也只会由他自己承担。
或者，姜松禾可以主动上门谈判，再放慢推拉节奏，尽最大可能拖延在档时间。
抬播。
首先要拿出足够惊艳的项目亮点，作为筹码与平台谈判，保住年度片单的曝光席位。进而借势跟上营销，让数据说话，证实《燕歌行》必定会带来双赢的局面……
姜松禾踱到落地窗边，一把拉开紧闭的窗帘。
夕阳西沉，天光胜火，灼眼的红笼罩在姜松禾身上，他却觉得冷。
“要尽快敲定允禾与TANG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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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姜松禾洗了澡从浴室走进卧室，床头亮起四方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