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姜松禾关上灶火，从锅里盛出一碗鱼米粥。

    岛台另一边的乔纳昔一直很安静，等姜松禾转过身来，伸出完好无伤的一只手去接。

    姜松禾打回房换了睡衣再进门起，几乎也没怎么说话，他无视乔纳昔伸过来的手，绕过岛台，坐在乔纳昔旁边的高脚凳上。

    坐定后，一手托碗一手握勺，脚下一勾，将不明所以的乔纳昔连凳带人一块拉到跟前。

    本来想说“张嘴”，但这两个字目前很是敏感尴尬，仅仅出现在脑海里，就能让姜松禾联想到之前威霆车里他震怒之下的惩罚，和瑰曼512内他口不择言的中伤。

    于是他轻嗯一声，抬抬下巴，示意乔纳昔配合照做。

    乔纳昔盯着姜松禾视线紧锁在自己嘴巴和碗勺间的脸，困惑地被喂了几口，忽然眸光一闪，微微仰躲道：“我其实不饿。你不是很累？回去睡吧。”

    说完偏头合起两片薄唇，作势就要从高脚凳上下去。

    姜松禾把碗搁在台面上，左侧手脚双管齐下，上面扣住乔纳昔的下巴扳正，下面将人往更近了勾过来，不容拒绝地将右手留一口粥的勺子，往紧闭的嘴巴前送送：“啧，啊。”

    明明之前偷奸耍滑也要诓姜松禾喂的，现如今姜松禾主动送上门，乔纳昔倒不乐意了。

    两人犹如灵魂互换都不按套路出牌，勺子跟嘴相互置气似的你逃我追好一会儿，乔纳昔拧起眉毛，问：“你这是在同情我么？大可不必！我说了，从没发生过那种事，全是骗你的！”

    以往一点就着的姜松禾，狡黠地就着乔纳昔说话的口型，使巧劲儿捏住颞下颌关节，乔纳昔便不能闭嘴却又只能闭嘴。

    姜松禾唇角勾起几个像素点，将勺子送进乔纳昔的嘴巴一立，成功投喂后，松开捏在关节上的魔指，等勺子抽出去，翻起鱼际将上下颌复位。

    “我不介意就这么喂完。”姜松禾大概没自以为的那么清醒，擦嘴的纸巾就绕勺柄攥在手心里，他却视而不见，用的拇指指腹代劳。

    “……”

    喂完粥，姜松禾拄在岛台边，望着客厅落地窗出神。

    “还不走？”乔纳昔向左转，从高脚凳上起身，五指轮敲台面下逐客令，“我要睡了。”

    喝了一整瓶红酒的姜松禾语速很慢，反应也很慢，像大脑处理器还没接收到乔纳昔的信息似的，滞后地答：“我要洗碗。”

    然后木然地转动视线，从乔纳昔身后露出的一截绷带，缓缓移到脸上憔悴的倦容，补充解释道：“我有强迫症。”

    “随便你。”嘴巴被当成蚌撬的乔纳昔，没好气地丢下这么一句，径直回了卧室。

    龙头流水微细如丝，姜松禾开启静音模式将碗筷洗涮干净，接着踱出厨房区域，朝卧室那边看了一眼，灯还亮着，他原地立正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向玄关。

    微不可查的关门声响起，卧室的灯灭了。

    -

    半夜，乔纳昔被渴醒。

    从电梯中被拉上去之后，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瓦辛护送乔纳昔去找了唐澜，唐澜开的消炎退烧药，说是疗效立竿见影，但副作用是会引起口干，要多喝水。

    乔纳昔躺在床上感受身体状况，除了喉咙里像着了火，伤口还辣辣地刺痛着，体温好像是明显降了很多，四肢也轻盈不少。

    支起脖颈朝卧室外看去，屋灯全数关着，只有落地窗的轮廓被城市光影斜斜地放大，投洒在目之所及的地面和墙上。

    撑着上身坐起来，乔纳昔在黑暗中瞠瞠酸涩的眼眶唤醒方向感，而后翻身下床循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

    冰爽跳跃的气泡顺着食道流入胃里，周身的细胞经浸渍被一一激活。喉咙里的火势消退，与此同时，在高空失重的余悸蔓上心头。

    “阿嚏！”

    客厅突然传来人声，乔纳昔身形一抖，呼吸瞬间凝结。侧耳良久，他防备地放下水瓶，关上冰箱门，从墙角缝隙中摸出一根合金棒球棍……

    右手反握球棍潜入客厅，乔纳昔条件反射先去看落地窗两侧的纱帘，确认过没有异样后，无声吞咽应激泌出的唾液，足尖又向里探了几步。

    沙发上有人！

    心跳隆隆作响，乔纳昔倒吸一口凉气，眯起眼极力聚焦视线。

    那人面朝外侧卧着，卧姿微蜷外加窗外投影干扰，叫乔纳昔分辨不清不速之客的实际身长，但仍能看出对方比自己高壮几号。

    于昨天傍晚突发的危情，就是因为自己在这方面不察，这一次绝不能再掉以轻心！

    乔纳昔右手转腕紧握步步迫近，在距离沙发约有一米远时，左手轻扶握把加以辅助，曲肘将球棍高高抬起，做过几轮深呼吸，他心一横，照着阴影中那人的头部，果断狠挥下去——

    “乔…纳昔……”

    棒身猛地向旁一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