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的地方”的暗示。

    12.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位于霍格沃茨城堡的地牢深处,入口隐藏在湿冷的石墙之后,口令是“纯血”。当沉重的石门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长、低矮的房间,墙壁由粗糙的石头砌成,泛着幽绿光芒的灯悬挂下来,照亮了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家具。巨大的壁炉里跳跃着绿色的火焰,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来自黑湖深处的潮湿和阴冷。

    窗外是黑湖的湖底。巨大的乌贼和奇异的水生植物在绿莹莹的水波中缓缓游弋、摇曳,投下诡异变幻的影子。这里没有格兰芬多塔楼的阳光和开阔视野,只有永恒的、被湖水过滤的幽暗光线。朱尼珀站在巨大的拱形窗前,看着一条闪着磷光的小鱼游过,感到一种无形的、来自深水的压力。

    “很压抑,对吧?”潘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递给朱尼珀一块巧克力,“习惯就好。至少这里足够……安全。”她意有所指,“远离那些吵吵闹闹的狮子们。”她指了指窗外,“不过这个景色,看久了也挺有味道的,神秘。”

    朱尼珀接过巧克力:“谢谢,潘西。”她轻声道。

    安全?也许吧。但她此刻感受到的,更像是一种精致的囚笼。

    接下来的日子,朱尼珀努力让自己融入斯莱特林的生活。她按时上课,认真完成作业——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对她精准的漂浮咒(WingardiuLeviosa)大为赞赏;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那鹰隼般的目光虽然让她如芒在背,但她凭借在家时阅读的大量魔药典籍和对药材处理的细致耐心,熬制出的疥疮药水也勉强获得了这位苛刻院长一个几不可见的点头。

    她的温和、安静和与世无争的姿态,让她在斯莱特林内部并没有受到明显的排挤:德拉科·马尔福虽然依旧保持着高傲,但看在塞尔温和沙菲克两家的份上,也没有刻意刁难她。潘西则把她视为一个可以聊天的、无害的同伴。布雷斯·扎比尼偶尔会和她聊几句,目光中带着对美丽事物的纯粹欣赏。泽维尔更是履行着他的“监护”职责,时常出现在她周围,提醒她远离“不该接触的人”,并试图将她引入以马尔福为核心的纯血小圈子。

    然而,朱尼珀感觉自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影子。斯莱特林崇尚的野心、精明和力量角逐,在她身上几乎找不到痕迹。她更喜欢在课后,避开人群,独自一人抱着书本,寻找城堡里安静的角落,或是靠近能透进阳光的高窗。她体内的某种渴望,在斯莱特林幽暗的地窖里,不仅没有被压抑,反而像渴望雨水的种子,愈发焦灼地想要破土而出。

    13.

    那道“阳光”并没有消失。

    乔治·韦斯莱如同他承诺的那样,开始以一种……极其“韦斯莱”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第一次是在魔咒课后的走廊。朱尼珀正抱着书低头走着,思考着弗立维教授提到的无声咒,一个身影猛地从拐角冲出来,差点撞上她。她惊得后退一步,抬头正对上乔治·韦斯莱那张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灿烂笑容的脸。

    “哇哦!月光小姐!走路要看路啊!”乔治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仿佛被吓到的是他。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超大号、色彩极其艳丽的橡皮鸭子的东西,上面还冒着可疑的粉色烟雾。“抱歉抱歉,我们在测试新产品‘尖叫橡皮鸭’的逃跑速度……它好像有点失控了!”他话音刚落,那橡皮鸭子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仿佛一千只猫被踩了尾巴的尖叫,猛地挣脱乔治的手,一蹦一跳地朝走廊另一端逃窜而去。

    “该死的弗雷德!说了比例不对!”乔治懊恼地喊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去追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朱尼珀被那尖叫惊得微微睁大的眼睛和下意识捂住耳朵的动作。“怎么样?够有‘活力’吧?比地窖里看大鱿鱼有意思多了,是不是?”他压低声音,促狭地笑着。

    朱尼珀看着他那双充满笑意的榛褐色眼睛,又看看那尖叫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粉色鸭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荒谬,滑稽,却又……充满了生命力。她甚至忘了泽维尔关于“粗鲁顽劣”的评语,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悄悄爬上嘴角。

    “乔治·韦斯莱!”一个冰冷、充满怒气的声音炸响。是费尔奇!他正挥舞着鸡毛掸子,气急败坏地从另一头冲过来,“又是你!还有那个该死的鸭子!我要关你禁闭!”

    乔治夸张地叹了口气,对着朱尼珀飞快地眨了眨眼:“看来我得去安抚一下洛丽丝夫人它主人的情绪了。回见,月光小姐!记住,生活需要点尖叫!”他灵活地避开费尔奇抓来的手,像条滑溜的鱼一样,大笑着跑开了,留下一串充满活力的脚步声和费尔奇愤怒的咆哮。

    朱尼珀站在原地,手指还轻轻按着耳朵,似乎那刺耳的尖叫余音犹在。但奇怪的是,她心里非但没有厌烦,反而涌起一种奇异的、轻快的暖流。那种纯粹的、无视规则的、甚至有点愚蠢的“活力”,像一道光,短暂地照亮了她循规蹈矩的斯莱特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