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航颂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江阳一声不吭,他提高了声音:“哑巴了不会说话?!”
“嗯。”江阳压着气应了一声。
两边沉默着,就在江阳准备挂了电话的时候,江航颂又说:“有钱的嘛?”
江阳没说话。
“给你卡里打五千。别玩疯了忘记自己姓什么。”江航颂说完就挂了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好像是在应酬。
江阳靠在椅背上,和前排的冷凌通过后视镜对视着,这人说的没错,他们这个年纪,大多数的人,离了父母,狗屁都不是。
这种内心不断挣扎反抗,可现实却被拿捏得死死的感受,真特么的操蛋。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着我买的房子,花着老子给的钱,你有什么是我这个父亲不能知道的,不可以决定的。这种畸形的观念在江航颂那里根生蒂固,他掌握着江阳的命脉,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做得过激,但他不愿意改,他骨子里就觉得,江阳是他儿子,是儿子就得受着。
他要是不在外累死累活拼搏,江阳能过上这种好日子?屁大点娃什么都不懂,拿什么和他杠。
——
车到地方的时候,另外一辆车已经打得火热,宋予陈随和,唐子浩热情开朗,罗骏坦率,陈一泽巧舌如簧,什么梗都能接住,四个人像是老朋友般,下了车还继续有说有笑。
吃完饭,几人提着行李就上楼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江阳打开门的时候,火气上来了,嘴里骂骂咧咧,他转头看向曲弋:“我特么,另外三间房是大床房,怎么咱俩是双床房啊!”
曲弋眨了眨眼一进门,这单人床比寝室的还大,这屋像是拿次卧改的,值得安慰的是这个房间有独立卫浴。他把屋里没亮的灯都打开:“无所谓,能睡就行。”
“OK。”江阳把包甩在地上,从里面掏出换洗衣物,“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曲弋看着蹲在地上已经掏出睡衣的江阳:“你先去洗吧,我坐会儿。”他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低头看着在包里翻找的江阳,额前长长的碎发遮住了此人的眼睛,只露出他直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察觉到他的视线,江阳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说:“你头发是不是又长了点。”
“还好吧。”江阳拿着衣物起身,“我头发本来就长挺快的。”
“是嘛。”曲弋笑道,“就要见到以前那个呆瓜了。”
江阳想起刚开学那会儿蔡明辉出的馊主意,他乐呵呵地觉得好玩,真特么的去剪了一个呆瓜造型,连着被嘲笑了几天,顺带还被曲弋呆瓜呆瓜的喊了一段时间,刚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往上涨,于是江阳抬起脚,朝曲弋踹过去:“再说滚去睡沙发。”
这话跟小情侣吵架让男友跪键盘有什么区别。
曲弋笑出声。
“还笑是吧!”江阳又踹了一脚。
“快去洗吧。”曲弋仰着头嘲笑江阳。
浴室干湿分离,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江阳见曲弋还在玩手机。棕色藤条编织而成的座椅,曲弋半个身子靠着椅背,骨节分明手指刷着屏幕,长腿慵懒交叠,占了好长一截地,人不用站起来就知道很高。纵使顶上的灯全开,曲弋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睫如鸦羽、皮肤白皙、丰神俊朗。
江阳视线扫过去。
很帅的一张脸啊。
曲弋察觉到动静身体微微后仰,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敲着屏幕,江阳头发刚吹过,毛绒绒的,看着有些炸,额前发丝还有些湿润,垂下来搭在他眼角的痣上,整个人带着懒散的痞气。曲弋盯着他,唇角带着笑意:“洗好了?头发吹干了吗?”
“这点小事……”
“过来。”曲弋朝他招了招手,“这有几个纪念品,你喜欢什么?”
“纪念品?”江阳挑眉,走过去,见桌上摆着杯垫、冰箱贴、明星片还有一个带着他俩生肖的银饰吊坠和几个小银球,上面都印着字。
“本来是打算回去再给你的。”曲弋说。
江阳拿着明星片打开:“这后面都盖章了啊?”
“嗯。”曲弋笑着点头,“每一张都盖了。”
“我要这张。”
那是武安区森林公园天山的全景图,图片印在明星片上规规整整,看得出来盖章的人当时很认真。
“为啥?”曲弋说,“其他的还有喜欢的吗?”
“没了。”江阳把明星片随手甩在床头柜上,“谢了。”
他直直倒在床上:“你快去洗澡,洗完早点睡了。”
“收到收到。”曲弋懒懒应着。
直到他洗完澡出来,江阳都还没有睡着,曲弋只穿了条睡裤,头发也还没吹,水滴顺着发丝滴下来又流经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
“你干什么关灯。”曲弋虽然是问,语气却是在陈述。
“不小心关错了。”江阳有些困,见曲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