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过父母,宋予陈知,曲弋知,就连平常二傻子一样的唐子浩也知道,偏偏这人儿却不把人放眼里。
自诩高人一阶的人,最不会察言观色,似乎这些都不是他们该做的,也不屑于去做。可有些一目了然的东西都不知道,宋予陈不觉得高家独女的这点能力能把高家的产业发扬光大。
个人能力的不足与先天的傲慢,给了宋予陈一种直觉,高家的产业迟早败在这人手里。他离开前瞥了眼高见殊身边被撒气还点头哈腰疯狂安慰的胡承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就是不知道是假意里掺杂了几分真心,装得到底累不累。
“你家是真累。”江阳找了个位置又蹲下,盯着冷凌嫌弃道。
“切。”冷凌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
江阳把头发向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眉毛之下,一双好看的眼睛倒映着街景的光,“好像咱俩都差不多,只是我不用装。”他朝冷凌笑了下,颇为得意摊手,“所以说我还是好一点。”
冷凌无情给了他一巴掌。
两人咯咯咯笑出声来。
蔡明辉和罗骏也早早上车离去,现下路边只剩他俩。
冷凌道:“你知道黔灵山和峨眉山的猴子嘛?”
江阳愣了下,回道:“你说那俩波泼猴?”
冷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步迈上花坛,他双手抱着后脑勺,长长叹息:“哎呀,有时候真想当只吗喽,想吃什么自己上去抢,看谁不爽就上前给人两巴掌。”
“你……”
江阳的沉默还没陷入两秒,冷凌便开口问道:“怎么,你不想嘛?”冷凌从上往下盯着江阳,好像这人不想又要挨两巴掌。
可江阳果断道:“那是挺想的。”
“感觉活着,还挺累的。”江阳突然道。
冷凌立马低头看着他,推了他一把:“你丫啥时候这么矫情了?”
江阳摊手:“你看蔡蔡和骏子就活得很开心,我就不行。”
“你别这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冷凌语重心长道,“你别看他俩整天乐像个二傻子似的,说不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鼻子呢。”
江阳被他这个说法逗乐了。想起高一时这俩人一个惨遭分手一个成绩下滑回家挨鞭子的事。
冷凌接着说:“他俩看着像没心没肺的,但你看老蔡谈恋爱被抓那会儿,看罗骏爸妈两头来回跑那会儿。看他俩考试掉排名那会儿,他俩谁不难受?”
很少有人能在青春期,勇敢地面对考试成绩、坦然直率面对早恋、面对老师的谆谆教诲,接受父母的苦口婆心。
谁心里没点反骨,谁不想对着干。
冷凌问:“你见过希望你光活着就很开心的人嘛?”
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也不担心。
光活着就很开心?
冷凌的最后一句话,让江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青春期的烦恼,来自什么呢,懵懵懂懂的爱情?热热闹闹的友情?埋头苦读的日夜,一张张不甚理想的成绩单?
其实都不是,大多数的人来源于,压抑得喘不过气的家庭。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为了孩子的未来,他们常常操碎了心,太宽松了孩子容易放纵,太严厉了孩子容易感到压抑。从而导致了一方放不开手,一方又走不太远的局面。冷凌家就是这样,有着经济上的自由,但在家里没有自己的隐私空间,时时刻刻被监视,逃脱不了母亲的掌控,做什么干什么都要报备,路该怎么走,未来是怎样的,好像都在预料之中。
这种一眼就望到头的日子,对于两人来说,吸引力不太够。
不要望子成龙,不求忘女成凤,没有寄予孩子学业和事业上的厚望,只是希望他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他们就会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这样的人,江阳一下子就想到了曲弋,这个人足够地乐观开朗,也足够地对身外之物不在乎,他在乎的,好像就是自己和身边人开不开心,快不快乐,他这个人,也总会把这些开心快乐带给身边的人。
于是江阳莫名地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
“笑什么?”冷凌问,“你疯了?”
“人嘛,开心就好。”江阳盯着冷凌看,“你说对不?”
“对。”冷凌笑了两声,拍了下江阳后脑勺,“走吧,回去了。”
环卫工人到每家商户收着垃圾,布满污垢的垃圾车以及古铜色皮肤上的满脸沟壑,车上的小喇叭时刻提醒着饭店里的服务员收垃圾的来咯,要速度诶,不然他的车车可要开走了!他热情同每一个过来倒垃圾的人打招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时间充足的话,还有人搁边上跟这位环卫老大哥拉起了家常。
高楼灯火通明,长街烟火旺盛。
江阳道:“送我回去。”
冷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