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他衣服里塞蜘蛛。
打翻他的牛奶。
弄坏他的玩具。
剪烂他的衣服。
出言辱骂他。
江阳可不是吃素的,带头起事的那位,就算他打不赢,也会使出全力来让对方不舒服。
所谓有仇当场就报,前一秒衣服里刚被塞蜘蛛,下一秒他抄着板凳就朝着人脑袋砸了过去——
“江耀!”江阳看着他堂哥,龇牙咧嘴道,“爽吧?”
江耀头上当场就冒了两行热流,他本来想仗着个高劲大冲过去,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耀惊恐惨叫,吓得赶过来的全家人手忙脚乱。
下手不知轻重的江阳被他那同样不知轻重的父亲江航颂一脚踹飞出了门,趴在地上半天没踹过气。
屋内传来指责的声音:
“他还是个孩子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嘛!”是他奶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是我儿子!”是江航颂的声音。
“他就是欠管教,所以才这么无法无天!”是李惟清,“妈你别管了!”
江阳颤颤巍巍爬起来,害怕江航颂一脚不够出气又来补上一脚,赶紧撑着身子走下楼,没一会儿就听到混乱的脚步声,他赶紧转到楼梯角,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黑暗中,江阳看着江耀被江华廷背着下楼,看着他伯母王曼和他奶奶紧跟其后,看着他的父母着急忙慌。
小小的江阳心中酸涩。
脸上、身上的伤口忽然就扯痛起来。
“喀嚓——”
楼梯间角落,还有一户,此时门开了,露出一条黑黑的门缝。
拐角无光,看不到屋内景象。
“广播通知,近期各地有多名孩童失踪,请各位家长引以为戒,严加看管,做好防范,务必加强对孩子的看护,勿让孩子单独……”
“哒,哒,哒。”
“哒,哒,哒。”
有人从楼上拄着拐杖下楼。
门缝“嗒”地合上。
老人精准找到他的位置,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爷爷老了,不中用了。”江君柏声音有些无力,他摸了摸江阳的头发,“头发长这么长也没人管,今天来都没让我好好看看。”
“贪玩。”江君柏哑着声音笑着,“一回来就不归家。”
他颤抖着膝盖弯下腰,“来!爷爷背你回家。”
“爷爷。”江阳轻轻叫了一声,又抿着嘴不说话,生怕露出喉中的哽咽
“来,爷爷背你。”江君柏说。
“我自己……”江阳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他爷爷近几年身子骨不好,腿脚不便,走哪都拄着拐杖。
“爷爷我自己可以走。”
“都不让爷爷背了?嫌弃爷爷老了没用?”
江阳趴在他爷爷背上,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滴答滴答,打湿了江君柏的厚棉袄。
江君柏走的吃力,苍老的双手却用了力气托着江阳的膝弯,不让他往下滑一点。
“嗨呀!”他大吼一声,楼道的灯亮了,可电流不稳,闪烁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驼背的老人背着个孩子。
苍老的身躯载着新的希望。
像他,作为师者的一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楼梯间的影子影影绰绰,江君柏背着江阳一步步往上爬。
旧教师公寓楼道堆满杂物,这老旧小区有很多人都已经搬走了,他那些退休的同事,都跟着自己的儿女搬了出去,空房里陆陆续续住进来很多租客,都是些生面孔,谁见了这位腿脚不便的老人,也不会过多留意。
他在这住久了,搬不动了。
每逢过年过节,他那些教过的学生,会提着些水果来看看他,他的儿孙会回来,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就够啦。
江君柏来到阳台,那里有个小暖炉,又有个躺椅,没事他就躺在上面,窗帘一拉开,还可以看到楼下的景象。
他拿了一根小板凳,让江阳坐在上面,两个人一起烤着暖炉。
“后悔嘛?”江君柏问。
“不后悔。”江阳擦了一把鼻涕。
“你爸那一脚,给你踹疼了吧。”江君柏眨着眼。
“抗打。”
“抗打。”江君柏笑着重复了一遍。
“江耀和那些娃子,为什么打你。”
“不知道。”江阳目光直直地看向爷爷,“爷爷,你不要为江耀说好话,他要是再打我一次我还是会打回去!”
“嘿。”江君柏笑了起来,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摸了摸江阳的脑袋,“好!”
白天那会儿,他在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