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滞地看着眼前一幕,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与方才一眼便能看透自己心底的人联系在一起。
自从遇见此人,他的心绪似乎就未曾平息过。
他回想起痨病鬼醉死前一天的交代,其实方才他有些话未曾说出口。
痨病鬼说,他的东西要交给一个人,那人神秘至极,容貌更是天下无双,观之若谪仙人下凡尘。
他曾窥见过天命,此人总有一日会再次来到这座茅草屋,要他将木盒交托给此人。
痨病鬼说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是此世界倾覆前的唯一希望。
阎琦不信什么天命,也不信什么谪仙人能有救世之能,只是痨病鬼教他立身之能,又给他容身之地,他总要报了这恩情,于是在这破败的茅草屋中坚守,熬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遇见了眼前这个自称玉湘的男子,他才知道世界上竟真的有人让人见之忘俗,永世难忘。
阎琦原本坚定的认为他没有选错,但如今看着看着竟开始动摇了。
三十五岁的少年貌,荷包里的香骨灰,直刺人心的清凌眼神,却转头能和呲毛驴掰扯大道理,只为了贪图几个胡萝卜。
眼前这人是神秘,只是未免也太神秘了些吧……
阎琦好不容易将神游的心神收回来,却见眼前人竟上了驴车,朝他挥了挥手:
“小友,山水有相逢,我还急着要寻那埋骨之地,让我那好大儿入土为安,就先走了——”
驴车瞧着简陋,走的倒意外的快,玉想衣分外欣慰,不愧是他花了足足七十两银子请回来的驴大爷,健硕可靠。
忽然想到什么,玉想衣拍了拍小秃,示意它走的慢些,随后转头向阎琦笑道:“如今世道多艰,我走后,小友还是先离开此地,去东边避一避风头的好。毕竟眼瞧着狂风将至,这茅草屋简陋,怕是难以挡风啊。”
说完,他朝远方看了一眼,见树林深处惊起几只飞鸟,收回了视线。
——
“咚咚咚”
又是三声响,长乐敲响房门,心中却愈发忐忑。
不知道公子见他寻来,是否会生气?
他赶回玉家拿出公子的魂灯,却发现魂灯时明时暗,虽始终有一线生机,却仍惊得他手足无措。
霜痕蝶更是奇怪,始终围着玉山打转,直到前日雨后,才算是终于辨明了方向,飞出了玉家领地。
刚刚踏入这片树林,长乐便觉极为熟悉,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他曾陪着公子来此地探望砚孤生,那个大宁的少年天才。
这茅草屋倒是和他们走时一模一样,倒塌了一半,若说还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更老旧些,屋顶的茅草也更少了些,也不知道会不会漏雨。
砚孤生此人孤傲冷峻,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卖天卖地卖父母,还险些害了公子的性命。
他不明白公子为何离开大昭之后要来寻砚孤生,更说不清公子魂灯明灭是否受了砚孤生的胁迫,但他总知道,公子要做的,都是对的。
等待半晌后,房中依然没有声响。
长乐试图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开。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低斥,他便被人推到了一旁,房门应声而开。
“缪王?”
长乐来不及疑惑身后人的到来,便冲向了房门,却见屋中空荡荡,早已人去房空。
窗门转瞬大开,霸道的香风扑面而来,无可抵挡。
一女子不知如何钻进了房中,身形鬼魅。
她走到桌旁,端起那碗泡得渗出浑水的杂粮粥稍一试探,便知是这碗温热的粥中混杂了黄粱一梦的味道,指引她的到来。
“不可能!”
秦婉晴蹙眉大惊。
这粥尚还温热,若玉想衣仍在周围,她不可能寻不到他。
况且,若他真的来到此地,整个屋中都会有黄粱一梦的香气,又怎么可能只在一碗粥中?
一支暗器擦身而过,秦婉晴尚在沉思,躲闪稍慢,竟就被削去了一缕长发。
“缪王?天命之子?玉想衣果然看错了你,竟以暗器伤人?阴险卑鄙的小人!”
暗十二眼睁睁看着缪王抢走他的暗器,攻向眼前一身形纤弱的蒙面女子,分外震惊,却又见缪王勾唇冷笑:
“身法凌乱,气息不稳,那日你埋伏于我,置我重伤被擒,果然用了隐私手段!”
秦婉晴捋了捋长发,哼笑道:“ 是又如何?”
说罢,欺身上前,二人在茅草屋中战得难解难分,毫不在意是否毁坏现场线索。
等等,难道不应该先找到军师再报私仇吗?
暗十二大为震撼,但眼前二人都不是肯听他劝告的人。
于是他默默后退几步,不知脚边磕到了什么,俯身看去,竟是些零碎木片,他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