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雾非雾
个毫无攻击性的人,在没有利益冲突之时,没有人会容不下他。

    墨城夫人在前墨城主在时,从未接触过墨城事务管理,在墨城主死后,却独揽墨城大权,颠覆墨城管理惯例,任人唯亲。

    不过半年,墨城便成了筛子,几方势力争相啃食。

    那时的玉想衣尚还算是年少轻狂,既已承了沈清羽的情,便不惮于卷进墨城这团乱遭事里。

    他做了最完美的计划,再次登门时,本应该顺利解决墨城之事,顺便代表大昭与墨城建交。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忠诚""本分"著称,的墨城守护神石靳,竟临时反水。

    哪怕沈清羽是他唯一的女儿的未婚夫,也未能阻碍他宏图之志。

    玉想衣伸出左手看向掌心。

    他左手的掌纹已经很淡了,但其上一条深可见骨的陈旧伤疤却始终未褪。

    其实系统在时,玉想衣可以兑换系统商城中的药物洗掉伤疤,商城中包罗万象,无论何等神奇的药物都有,祛疤膏只是其中最常见的那一类,他甚至不需付出多少精神点就能轻易得到。

    但他从来没有洗掉自己的任何一条伤疤。

    人的记忆是很短暂的。

    有些事情,伤疤比人记得更牢固。

    他原本的计划不过是逼沈琳琅退位荣养,陈景轩掌实权后,有沈清羽的辅佐,石家军的守卫,守住墨城也还算是容易。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石靳一刀捅进了沈琳琅的腹中,猝不及防间,他正与沈琳琅对视,她眼中倒映出了自己的表情,与沈琳琅面上的惊诧一般无二。

    沈琳琅甚至还未能转换出痛苦的神色,便倏然倒地,死不瞑目。

    玉想衣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只来得及转身,空手挡住了石靳的攻击。

    “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石靳心情颇好,竟不吝给了他解释。

    他说,玉想衣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敏锐,日后定是墨城劲敌,若不就此扼杀,他心不安。

    这般荒唐,但当时的玉想衣没有时间辩驳,他转身便跑,却跑不过一个知名武将的追杀。

    不过那一刀并未插进玉想衣的体内,沈清羽替他挡住了这一刀。

    他们相携逃进了墨城最南面的林子里,石靳立刻下令放火烧山。

    本以为两人命皆休矣,谁能想到,石靳之女石娇儿为救夫婿,竟也闯进了林中。

    纵使石靳立刻叫停,也为时晚矣。

    玉想衣看着沈清羽追随石娇儿而去,徒留满地血脚印,却也无力追寻。

    他吸入了太多的毒烟,再次醒来时,就已被封在冰中了。

    时隔多年,如今再想起,依旧触目惊心。

    玉想衣手攥成拳,勉强抵住了左手的颤抖。

    他与陈景轩谋算石靳性命,也已谋算了三年。

    这三年通信不知凡几,谁知竟在不知不觉中,小白兔转眼进化成绿巨人,他才是那个被人耍弄与股掌之间的小丑。

    玉想衣自嘲的笑笑。

    枉他一直自诩看透人心,他三年前看不透石靳,如今也竟看不透陈景轩。

    “也不知暗十二那边如何了。”

    玉想衣轻轻蹙眉头。

    总感觉他忘了些什么。

    ——

    “头,我们还不动手吗?”

    暗七性子一向最急,忍不住一再催促暗十二。

    看前面场景,再晚点出手,总感觉再不出手,这底下迷宫里都要翻天了。

    “别吵。”

    暗十二烦躁的看着前面,陈景轩和他那个妹妹已经快掐成一团了,缪王却依然被捆绑在木架上,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紧紧扣住他四肢的木架,不知用的是什么材质所制,仿似紧紧与被迫困守之人贴合,严丝合缝。

    木架之上竟还雕着繁复的花,更有藤蔓蜿蜒盘旋其上,底色本为正常黑木之色,却泛着不详的红光。

    木架之下,是一八卦阵样的地基,其上符文雕刻的层层叠叠,几无下脚之地,看着便怪异透顶。

    他的夜视能力一向很好,此时看着这个奇怪建筑周围开得过分繁茂的花,总感觉这花看着也很熟悉,但就是认不出是什么花来。

    不是所有的花开都是吉兆。

    这花开得过分繁茂了,无风自摇曳,乍一看竟似吸饱了精气的妖物一般。

    他转头看向暗一,暗一依旧朝他摇摇头。

    暗十二再次蹙起眉头。

    要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