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紧绷,问他:“仲嘉,你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吗?”
阮仲嘉只觉得脑里轰的一声,也顾不上问,连忙凑过去。
就着伍泳秋的手,他看到电邮附件,一共十来张照片,最早可以追溯到自己第一次回新希那天,他和外婆,还有秋姐以及司机,一行人走在新希所在大厦的地下车库路上。
之后就是自己和骆应雯的各种同框照,包括穿着家常便服出入美孚新邨、自家公寓楼下,都是夜深时分,还有拎着外卖进去的,意味不言而喻。
最后的一张,是某个雨夜,他们撑着一把伞在路灯下接吻。
应该是卫道附近,那天撑的是一把便利店透明伞,路灯的光穿透伞面,将两个人的轮廓晕染得很梦幻。骆应雯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脑勺,他微微踮着脚。
照片意外地拍得好看。
可是和他一起观看的还有伍泳秋,阮仲嘉只觉得脸上发烫,又羞又愧,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看来早有预谋。”伍泳秋下结论。
阮仲嘉侧头,只见对方一脸嘲讽,并没有对他的私事置喙,想来人家在圈子里沉浮多年,什么没见过。
她又说:“如果他们想爆出去,根本不用发给我,直接见报就行,现在这样子就是来要钱的。”
“那怎么办?”
身为始作俑者,阮仲嘉自知这时候一切都得听对方说的去做。
伍泳秋目光越过阮仲嘉,落在不远处的阮英华身上。
薄薄的被褥盖在她身上,皱褶阴影锋利,提示自己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形销骨立。
她不由得想起陪同阮姐去美孚新邨那夜。
阮姐年纪虽大,出门见人还是要穿戴体面,走在那种屋苑里就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骆应雯住的单位走廊,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却不评价。
“阿秋。”
她原本想要按门铃,阮姐突然叫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就收了回去。
“怎么了阮姐?”
“你确定吗?”
阮姐脸上难得犹豫,那时候她觉得对方怕的不是认错人又或者摆了乌龙,而是认清阮仲嘉的性向。
只要敲开这扇门。
应门的青年个子挺高,气质有点像二三十年前一个红透半边天的偶像,从自己搜集的资料来看,如果不是这副皮相,凭他出身,估计今时今日还在跑龙套。
青年看到她们,神情明显一滞,看得出来手足无措。
后来离开那里,上了车之后阮姐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车驶出去很远之后,她忽然说,阿敏是这样,怎么仲嘉还是这样。
她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不过以自己对阮姐的了解,仲嘉是绝不可能和这个骆应雯继续来往了。
孩子已经长大,虽然要学的还有很多,不过不妨事,慢慢教就好。
伍泳秋放缓了声线:“给吧,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然后深深地看了阮仲嘉一眼。
这一眼,教阮仲嘉清楚明白自己给家里带来多少困扰,尤其是现在知道外婆病了,更加自责。
“照片这件事,不会告诉婆婆的吧?”
伍泳秋看着自己,好似在打量他到底是因为害怕被外婆责骂,还是怕刺激到老人家,良久才应道:“不会,这事就烂在你我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