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仲嘉将人稍稍推开抬了头看他,一个晚上的担心,待见到人后终于烟消云散。
他的眼尾有点红。
骆应雯不知道前因,只觉得对方是因为今天晚上吃饭喝了点酒,搂紧了点,垂头吻了吻他的发鬓。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如果他们的生活是一出电影,最好是一部都市爱情喜剧。这是电影的结局,两个人在无人的街头紧紧相拥。
画面一定很美好。
“我打了你的电话快40次了,都没有人接听。”
阮仲嘉委屈的控诉隔着布料传来,骆应雯抬起他伏在自己肩头的脸,衣服上面有两道浅浅的水痕,又心疼又想笑。
“我不是跟你说过片场信号很差吗?后来我想你了,问了你的司机,刚拍完今天的戏就马上赶过来见你。”
“你怎么啦?”他伸手用指腹将阮仲嘉脸上的泪水擦掉。“几天不见就这么伤心?嗯?”
“不是。”
阮仲嘉声音闷闷的,“婆婆住院了。”
骆应雯暗暗心惊,想到前几天老人家来家里说的一番话,那时候对方看着虽然清减,但是精神还好,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是什么原因住院?
他感受到腰间的布料紧了紧,是阮仲嘉抓住了他的衣摆,然后就听到对方略微发飘的声音说,是癌症。
骆应雯的确被这个消息震惊,脑里马上回想了一遍那夜对方的态度。
怪不得,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阮英华会突然上门。
老人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子了吧,所以趁自己脑子还灵活,先从他这里下手,以绝后患。
他再犹豫不决,就太自私了。
可是他不知道阮英华有没有对阮仲嘉透露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需要谨慎,只好提醒一句:“那你和郑希年的事怎么办?”
他倒是说到了点上,阮仲嘉混乱的大脑不由得开始将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条分缕析。
外婆病了,说不定会急切地想看到孙子成家立室,他和郑希年又不可能真结婚,这时候把真相说出来跟引爆炸弹没什么两样。
一下子就陷入了死局。
更要命的是现在郑希年怀孕了,势必不能和自己再假装下去,而且庞明耀母亲和自己外婆是闺中密友,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
骆应雯看他脸色白了又白,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现在你婆婆的身体要紧,对了,你怎么还来这边吃饭?”
“有个本来邀请了她的饭局要我代为出席……”想起餐桌上的种种,阮仲嘉觉得还是不要让男朋友知道比较好,就没再详谈。
“那你今晚……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陪你回家?”
阮仲嘉以为他想去自己家过夜,脸上就有点犹豫,“我还是想先去看看婆婆……”
“好啊,我本来是想路上陪陪你,”骆应雯揉了揉他的头发,拿了手机出来,语气温柔,“哪个医院,我先叫车。”
“跑马地那边。”
“喔,我知道了……”骆应雯闻言输入医院名称,手却突然被人按住,他抬头,一脸不解,“怎么了?”
阮仲嘉说:“我们散步去吧?”
骆应雯莞尔,又打开地图软件推到他眼下:“走路要两个钟呢。”
提议者自然是觉得丢脸,手指戳到旁边公共交通工具那一栏,“那我们搭地铁,后面接的绿色标志是什么?”
“叮叮啊,还是坚尼地城至跑马地线——你果然坚尼地*。”
“好,”阮仲嘉认真点头,“之后你陪我坐叮叮。”说完也不忘刚刚男朋友揶揄自己的话,捏着他的耳朵又问,“你说谁坚尼地?”
“我,是我!”
他们赶到金钟,踏上车厢时司机刚好发车。
双层电车开得又快又急,爬上陡峭的楼梯时差点被甩出去,还是骆应雯手劲大,一把将阮仲嘉拉住,才不至于滚下去。
又一个急弯。
两个人像涉江一样,一个人扶着座椅伸手去拉另一个人,才终于坐下。
二楼的窗玻璃全部敞开,幸好已经夜深,暑气消散,风穿过车厢,甚至让人觉得平静。
平日熟悉的街道,一旦视野抬高便陌生起来,五光十色的招牌像沉在水面之下。
目之所及,只有裸露的建筑外墙,风格各式各样,从开埠之初到现在,包罗万有,是城市褪去白日繁华才会被人窥见的底色。
所幸二楼只有他们两个乘客,阮仲嘉就大大方方地靠在骆应雯肩膀上,看着窗外放空了目光。
“婆婆已经病了一段时间了,所以才把我叫回来。”阮仲嘉忽然说。
“那你最近……会更忙吧?”
阮仲嘉调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