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师傅忘了,他也忘了。
只是不知师傅为何突然想起来了。
阿珩坐在桌前,月色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清晰的下颌上,他挥了挥衣袖,一旁的几盏烛火“倏”地亮了起来,他就坐在那里,把木头一块一块地拿出来,开始拼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些年,他极少会花费时间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他的时间,绝大多数都给了修炼,以及师傅。
此刻看着这幼时向往、但对成年的他已没有太大吸引力的东西,他竟然觉得自己有如此耐心。
他灵巧的手指把一块块木头堆叠,最后,拼成一个小鸟的模样。
他盯着这鸟看了片刻,乌黑的眼睫轻轻颤动,小时候,他和师傅在山上捡到一只小鸟,师傅和他对这只小鸟悉心照料,可是后来,鸟儿被其他动物吃掉了,师傅很是伤心。
这样想着,他又开始把这只木鸟拆掉。
令扬闲暇之中瞥了师侄一眼,不太明白师侄,好端端地为何把木头又拆掉。
阿珩对着那堆木头,难得地开始发呆。
以往,师傅总笑他,连发呆都不会,因为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拿去修炼了,虽然有时他看起来在愣神,其实也是在思考与修炼有关的诀窍。
可现在,他呆看着这堆木头,心中却一片慌乱。
他不敢去细想,他为何独独梦到师傅?
他看着这木匣许久,把它合了起来,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到了他休息的时辰。
他安静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又涌现出那种奇怪的画面,他的脸渐渐染上一层胭脂色,他开始默念清心咒,不知念了多少遍,他终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到了第二日清晨,他端整坐在床上,决定不出这个屋门了,他无颜面对师傅。
可就算是避开,他脑海里的奇怪念头也没有丝毫淡去,反而愈演愈烈。
他盘着腿,手上捏诀,看起来像极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可他的心里,却翻滚着极为隐秘的念头。
他忍不住分出一缕神思,去探察师傅在做什么……她起床后,在院子里伴着清风与落叶舞剑,中午时,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云彩,下午,她在……
他问自己,明明以前也是如此关注师傅,可为何感觉却完全不同?
以前他只觉得心安,可如今,他却身心躁动地厉害。
他吐出一口气,他要被折磨疯掉了。
令臻觉得,徒弟还在生她的气。
他都气两天了,还没好,她都给他送了他曾经心心念念最爱的玩具,表明了她的歉意,徒弟却仍不愿意原谅她。
她只好独自一人在院里修炼,看着天上的云彩叹气。
第二天晚上,阿珩看着趴在桌子前的师伯和师叔,思量许久,还是下定决心问道:“三师伯,小师叔,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令谦和令扬听到阿珩突然说话,双双从话本子上抬起头,盯着阿珩,异口同声道:“什么疑问?”
阿珩看着两人,咽了口口水,他有些难以启齿,“假如梦到和一个女子,发生……”他的眼睛瞟了一眼插画,“那种事情,是正常的吗?”
令谦看着师侄,以为师侄终于开窍了,大笑道:“那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阿珩,你梦到了谁?”
令扬闻言,震惊且好奇地看着师侄,他年纪比阿珩还大两岁,他怎么就没有梦到过女子?他摸着下巴,等着听阿珩解释。
阿珩看着两位师伯师叔热切的眼神,一时语塞,“是以前见过的一个女子,和她……不熟……”情急之下,他只得胡乱编造一个出来。
令谦却对着他挤眉弄眼道:“不熟也很正常,在我梦里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有的只见过几次面,也算不得喜欢。”
阿珩闻言,大大松了口气,“不喜欢的女子,也会梦到与她……肌肤相亲……”
令谦点头,“这种事呢,不管喜不喜欢,其实都可以。”
令扬本来在一旁等阿珩自己坦白意中人是谁,此刻看了眼师兄,不满道:“三师兄,你别教坏阿珩!”
他转头对阿珩说道:“这种事自然只能和喜欢的女子做,旁人都不行。”
阿珩看着两位师伯师叔,只觉得他一会儿在谷底,一会儿在云端,最后,重重地跌落下来。
他怔怔地想,他喜欢师傅?还是和三师伯说的那样,是因为他到了年纪春心萌动,其实是谁都可以?
他听到小师叔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阿珩,你的梦中人是谁?”
他回过神,望着小师叔充满好奇的眼睛,他顿了片刻,“以前遇到过,却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令扬笑起来,揶揄道:“让我猜猜,是那次门派大会上遇到的师姐师妹?还是在山下历练时,遇到了一位漂亮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