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之间
    令臻养伤的这些时日,徒弟很是悉心照料,她在屋子里呆闷了出来,不用开口,徒弟就把躺椅移到桃花树下,让她躺着晒太阳。她渴了要喝水,徒弟就倒好端出来,亲自喂到她嘴边。

    她觉得自己的日子真是过得舒畅极了,除了左边胳膊还是不怎么能动,她心中略微有些烦闷,好在有徒弟逗她开心。

    这样过了一个月,令臻觉得自己的伤口长得差不多了,只是左边胳膊不经常活动,有些动作还不太熟练。

    她和徒弟说,再过些日子就能去拜访静檀真人和清远真人了,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阿珩觉得没什么可准备的,他想起另一件事,都过去三年了,师傅还未给他起名字,他用的还是尘世中的名字。

    他问令臻:“师傅,你为何不给我另外起一个名字?师姑师伯师叔,还有师傅,都是师祖重新起的名字。”

    令臻有些好奇地问徒弟,“为什么要另外起名字,你不喜欢你现在的名字吗?”

    阿珩摇摇头,“我很喜欢,这是娘亲和爹爹起的。可是我看大家都会给徒弟重新起名字,师傅不这样,会破坏规矩吗?”

    令臻笑道,“原来阿珩是担心这个。阿珩喜欢自己的名字,那便用这个名字,你是我的徒弟,自然我说了算,旁人说了都不算。”

    阿珩想,师傅是个不拘泥于规矩的人。

    观和真人此刻在太华山上坐立不安。

    自从收到无量真人的来信,说找到了那孩子,他心中就恐慌起来。

    师傅清远真人还不住地催促他去接那孩子回来,他只能告诉师傅,那孩子现在已经拜到了涿光山的门下,被教养的很好,师傅才停住催促。

    只是他看到师傅这期盼的样子,心中又隐隐不安,若是那孩子回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真相,师傅会怎么做?把他赶出师门吗?

    一时又想,他完全可以告诉大家,是那孩子撒谎,师傅也许会信的,毕竟他勤勤恳恳侍奉师傅多年,师傅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他在这种煎熬的情绪里度过了一个多月,那孩子却迟迟不来。

    半个月后,天池山上。

    令臻和徒弟拜访完静檀真人出来,令臻看着徒弟平静的面色,好奇道:“阿珩刚才为何一点都不激动?”

    阿珩一边扶着令臻走台阶,一边说道:“以前娘亲和爹爹在时,每年都会带着我去拜会静檀真人和清远真人。静檀真人每次见了我们,都没有好脸色,娘亲也难过。只有小师姑会偷偷安慰娘亲。”

    令臻安慰徒弟,“静檀真人悉心教养了你母亲,你母亲离开天池山,离开她身边,她定然是生气且伤心。”

    阿珩沉默了片刻,说道:“刚刚静檀真人看到我,话没说几句,就哭了好一会儿,我从未见她哭过,她以前都是冷着脸的。师姑们说,她是想起母亲,所以才如此,于是我便出来了,怕继续惹她伤心。”

    令臻叹口气,继续听徒弟说话,他还从未一次性说出这样多的话来。

    阿珩接着道:“父亲的师傅清远真人,前些年也生父亲的气。可是后来父亲死了,清远真人把我接回去照料,又对我极好。”

    他看着脚下的台阶,“我不明白,人在活着的时候,不对身边人好,等人死了,又去后悔,那不是晚了吗?”

    令臻点点头,“阿珩说的对。”

    阿珩突然说道:“师傅,您以后也会离开我吗?”

    令臻笑道:“你是想说,师傅会死吗?阿珩,我自然也会死,我若是死了,阿珩也不要难过。”

    阿珩看着令臻的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师傅又开始说胡话了。大师伯不在了,二师姑最难过,爹娘不在了,我和两位师祖都难过,若是师傅……阿珩定然也一样难过。”

    令臻揉揉徒弟的头,“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这样好的天气,走,我们去山下吃东西,吃完去太华山看望清远真人。”

    阿珩看着令臻,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他叹了口气,任凭师傅拉着他,往山下的方向走。

    师徒两人在天池山下的一处小镇逛,街两旁有好多人卖圆圆的淡黄色的果实,上面写着鸡头米,想来是此地特产。

    令臻看到市集上有个摊位写着桂花糖藕,她一时有些好奇,走过去看,只见褐色藕节里面塞满了糯米粒,上面挂满了糖汁,还撒了一些嫩黄色的干桂花。

    她从未吃过,所以就买了一份,摊主把藕节切成片状放在荷叶上递过来,又给了两根细细的竹子做的棍子。

    这竹棍有些粗糙,略微扎手,她捏着竹棍,扎起一块咬了一口,藕的口感绵软,糯米粒又有些弹牙,口感不错,她吃了两块后,觉得有些甜,所以就给了阿珩吃。

    阿珩看着师傅,他知道师傅喜欢微甜的食物,他从小在南方长大,知道这桂花糖藕有些甜腻,不符合师傅的口味,但师傅要买,他也不能阻拦,不过师傅果然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