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爹娘死后,师祖清远真人就把他接到了太华山上。可师叔却趁着一行人去参加门派大会,把他悄悄迷晕扔到了这个镇上。
等他醒来时,身上所有的法器都不见了,只留下了娘亲的玉佩。也许是那禽兽觉得这只是块普通的玉佩,并不是法器,所以未在意。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看上去如此单纯善良……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眼睛里迅速弥漫上一层雾气,却强忍着不让泪珠落下来,“姐姐,你能带我回去吗?”
他眼眶里含着泪,心里却从容极了,一个能感知到灵力的孩子,本就是十分罕见的,她会把他带回去。
令臻看着这孩子,稍微有些愣神,师傅当年就是就是这样捡到的她……
这孩子,如此可怜,还恰巧有灵修的天赋,要知道,灵修在人群中本来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她思考了一瞬,便说道:“你愿意随我到山上修行吗?不过那里的环境,很是清冷。”
地上的孩子点了点头,“我愿意。”涿光山门规宽松,灵力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去处。
于是,傍晚的青石镇上,大家就看到一位少女带着个孩子,在路上闲逛。
这位少女决定,今晚就住在青石镇了。
本来她下午准备返程的,可身边的这孩子,衣服脏得辨不出颜色,头发也有些打结,脸上一团污垢,她只好带这孩子先去置办了两身衣服。
买衣服的时候,还忍受了成衣铺老板的好几个白眼,她也不好意思让这孩子试穿,只能看着身量买了两身衣服。
从成衣铺出来,她又找了个旅馆,让这孩子洗干净身上的泥垢,要不然走在路上,总引起路人侧目。
就这样忙活了一下午,已经傍晚了,又到了觅食时刻。
此时的小镇热闹极了,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如云。令臻穿梭在各个摊位中,欢快得像只蝴蝶。
跟在她身后的孩子皱着眉头,他年纪尚小还未发育完全,腿短有些追不上少女。毕竟他只到少女的下巴处,说话还要仰视着她。
好在少女如今想起自己还有只小尾巴,走出一段距离后又折回来找他了。
他抿着唇看着眼前讪讪的少女,仰着头问她:“你要丢下我?”
令臻看着他有些委屈的神情,她摸摸孩子的头,“我孤身一人在山下习惯了,不过,我说到做到,会把你带回去的。”
她突然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阿珩盯着少女的眼睛,她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他的名字?真是心大,他吐出两个字,“阿珩。”
少女歪着头,“是恒心的恒吗,还是衡量的衡?”
孩子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是玉石旁的珩。”
少女想,“珩”,是珍贵的意思,这孩子的父母一定是极重视他的。而他没有让她帮忙找父母,想必父母已是不在人世了。
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忍,拉起阿珩的手,“阿珩可饿了?想吃什么?”
阿珩摇摇头,“不饿。”她竟然不过问自己的身世?他想了片刻,主动道:“父母亡故后,我被叔叔赶了出来,才无处可去。”
少女惊讶,随即便气愤起来,“他为何将你赶出来?”
阿珩哑着嗓子,“我不知。”三师叔是出了名的和善,待他十分可亲,谁知此人竟如此两面三刀、表里不一?
少女闻言,问道,“那你家中没有其他能够做主的长辈吗?”
阿珩不语,半晌才道:“家中长辈,最为信任倚重我那叔叔。”清远真人,把许多事情都交给三徒弟去办,其他师伯师叔都没有他那三师叔得脸。
少女不解,“就算如此,你也可以说明真相,若你那长辈是个明理之人,定然不会包庇罪魁祸首。”
阿珩垂着睫毛,“我不想回去。”
回去看那个戏精三师叔哭天抹泪替自己开脱吗?还是期盼心软的师祖会严惩他的亲信三师叔?阿珩只觉心中如吞了黄连一般苦。
要他与三师叔同一个屋檐下相处,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令臻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的孩子,“若是你跟我上山,中途反悔怎么办?”
孩子继续摇头,坚定道:“我不悔。”
少女看他吐字如金的样子,也不再继续追问了。
阿珩的肚子却发出一阵咕咕声,他自从下午到现在,除了沐浴前吃了几块点心以防晕倒外,还未吃过东西。
他尴尬地捂着肚子。
令臻咳了两声,“你想吃什么?”
阿珩松开捂肚子的手,“都可以。”食物的口感对他来说没有分别,只为活命罢了。
令臻的目光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找了个馄饨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