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证明
一样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明天截止!需要才艺展示和——”

    他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叶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明快节奏:“沈屿?周以然让我来送拓扑学的参考资料。”

    许恙的指尖在表格上掐出一个月牙形的凹痕。他看着沈屿去开门,看着叶青笑着递过一叠资料,看着两人站在玄关交谈时肩膀之间恰到好处的十厘米距离。叶青的指甲是新涂的淡蓝色,手腕上戴着条细细的银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许恙!”叶青突然冲他招手,“听说你要参加歌手大赛?”

    许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叶青晃了晃手机:“裴知遥刚发的朋友圈。”她转头对沈屿说,“周以然问你要不要当评委?这次比赛归学生会学术部管。”

    沈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许恙突然想起上周的物理小测,那人批改他试卷时钢笔尖在纸上停留的零点五秒——比批改其他同学的多了零点三秒。

    “不了。”沈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有参赛者要辅导。”

    叶青的眼睛亮了起来:“谁呀?”

    沈屿的目光落在许恙身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许恙的喉咙突然发紧,手里的报名表被捏得咯吱作响。

    “秘密。”沈屿说。

    午后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许恙盯着地板上那滩未干的水渍,看见自己和沈屿的影子在其中交融,模糊成一片深色的水痕。

    凌晨两点十七分,许恙被一阵细微的钢琴声惊醒。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循着声音摸向客厅。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银蓝色。沈屿正坐在角落那架二手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色琴键上流动,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那首他总在雨天循环播放的曲子。

    许恙屏住呼吸。沈屿只穿了件白色背心,后颈的棘突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的肩膀随着旋律微微起伏,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琴键上时隐时现。琴谱架上摊开的乐谱边角,有个铅笔写的小字:「for X羊」。

    “站那儿不冷吗?”

    沈屿的声音突然响起,手指却没停。许恙这才发现自己踩到了地上某块会吱呀作响的木板——那是上周他们一起贴防潮垫时他故意没修的那块。

    “你……”许恙的嗓子发干,“怎么还没睡?”

    琴声戛然而止。沈屿转过身,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的目光落在许恙光着的脚上,眉头微皱:“拖鞋。”

    “忘了放哪了。”许恙逞强道,脚趾却在地板上蜷缩起来。

    沈屿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玄关。许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听见柜门打开的轻响。三十秒后,一双毛绒拖鞋落在他脚边——柯基屁股图案的那双,底部还贴着防滑垫。

    “微波炉热牛奶要六十秒。”沈屿坐回琴凳,背对着他说,“不是九十秒。”

    许恙的耳根烧了起来。他盯着拖鞋上傻笑的柯基屁股,突然发现绒毛里藏了根银色头发——是上周林雨来借书时掉的那根。那个总爱穿宽大毛衣的学长,说话时会无意识绕着发尾打转,而夏衍站在他身后时,目光永远锁在他后颈那颗小红痣上。

    “你弹错了。”许恙鬼使神差地说,“第三小节第四个音符。”

    沈屿的肩线突然绷紧。他缓缓转身,月光在黑色耳钉上流转:“你知道这首曲子?”

    “我……”许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拖鞋边缘,“上周你循环播放了二十七遍。”

    空气突然凝固。沈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轻轻搭在琴键上,弹出一个单音——是许恙刚才说的那个错音,升高了半度。

    “故意的。”沈屿的声音很轻,“这样听起来像……”

    “心跳。”许恙脱口而出。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中相接。许恙突然发现沈屿的瞳孔在暗处会微微扩大,像猫科动物一样。他的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灼热,仿佛有人在他肋骨间弹奏那首《月光》,每个音符都精准地敲在心跳的间隙。

    冰箱突然发出运转的嗡鸣,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沈屿站起身,睡衣下摆擦过许恙的手背:“去睡吧,明天要交物理作业。”

    许恙盯着琴谱上那个「for X羊」的铅笔字,突然问:“周以然知道你会弹琴吗?”

    沈屿的脚步顿了顿:“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许恙用拖鞋碾着地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是看你们经常……”

    “他喜欢叶青。”沈屿突然说。

    许恙猛地抬头。沈屿站在厨房门口,逆光中的轮廓像一幅剪影。

    “叶青书包上挂的晴天娃娃,是周以然去年暑假在日本买的。”沈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定理,“夏衍的储物柜里永远备着林雨的哮喘药。”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牛奶的香气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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